肯定这厮如若不是真心和解,便是有更大的坏水。
平绍收回目光,微敛倨傲神情,轻声一叹,道:“李四郎,不打不相识,咱们也算知己知彼的对手,我虽行事专横不择手段,但也有其底限,说到到底也未曾真正对你们做下甚么。”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抛出一句:“倘若我今日是来求和,你信是不信?”
李庸锐利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委实不信,平静笑道:“这等笑话并不好笑!”
平绍心知若仅凭几句话便能说服对方,那便不是李庸了。他自饮了一杯,并不觉得被人驳了面子,絮絮道:“说来你也许不信,眼下你拱他们成立商会,在我看来不过散沙一盘,想要成势并不容易,我早知这块肥肉迟早要有人来瓜分,即便明日起荆州城的当铺开得遍地皆是,我也是不惧的。人心藏私,这些人眼里唯利是图,你也是用这点去诱之,我平绍行商多年,若连这点子应对的手段都没,那岂不是白被人称一声小财神!”
话既是说开,李庸暗忖他说的是实情,但如若此人真心和解,倒是一桩好事。只是这厮声名在外,此番行径举止与往日所做所为大相径庭,可信度存疑!他坦然道:“确是实话,但这还不够令我信服!”
平绍道:“我和你夫人合作的生意并未露出台面,这桩生意我不打算用平家的名头,我私自出资,你夫人出力,事后咱们两家五五分成,这盘生意嘛就由你夫人做主话事,如何?”
见话说到这份上了,李庸难掩震撼,咄咄问道:“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平绍迎面对上他存疑的目光,坦坦然然道:“若我说这是我平绍的退路,可否令你信服?”
事情委实逆转的太快,李庸不料他如此坦白,到底处世不深一言一行尚透着稚嫩,一时回不过神来。良久方慎重道:“非是我信不过你,这事太过重大,我眼下无法回应你。”顿了顿,也算是抛出善意,道:“咱们也算彼此摸清各自的脾性,我李庸也不乱下狂语,你既有和解之意,我亦非器量狭小之人,既把话说开,我接受你的和解,但你尚欠我一句道歉!”
平绍起身,执杯朝他行揖礼,郑重道歉,“往日是我狂妄,不该生出肖想你娘子之心,今日我平绍在此郑重与你道歉!饮下这杯酒,你我冰释前嫌,如何?”
李庸仰头饮下他的赔罪酒,自斟一杯同样与他道歉,“我李庸也在此和平兄敬一杯!不打不相识,往日多有得罪之处,咱们就此一笔勾消!”
二人共饮三杯,再归座时各自心境都难以描述。事情实在是峰回路转,索性趁着酒兴已起,平绍摇铃唤人进来。
平茂适才被打发得远远的,并不知屋中二人说了些甚么,只见眼下他们你一杯我一杯的彼此回敬,着实不对劲,怎地两个从前的仇敌这会竟有握手言欢的迹象?暗道莫非主子使了甚么奸计?
老鸨领着窈娘一干莺莺燕燕进来,那窈娘在平绍的眼色下,径直往李庸身上贴去,吓得他慌乱把人一推,叫平绍看足了笑话,揶揄道:“莫非李兄惧内?”
窈娘不愧是风月老手,当下掩面作委屈样,又拾起腰枝款摆向他靠来,娇声娇气道:“官人好狠的心呐,奴家不过是想上来劝一杯酒罢了,并无轻薄之意。”
李庸实在不会应对这等香艳的状况,本想趁机走人,奈何平绍这时取笑他道:“这就想遛了,不是我说李兄,将来为官作宰,官场同僚又岂会少了这等应酬,眼下机会难得,李兄权当提前练习一二。回头弟妹若是追究,兄自是为你开脱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庸只好留下来,心里也存着主意,他当然不会轻信平绍之言,权看他葫芦里卖的甚么药,非得把他留在这风月之地。
花娘委实会劝酒,兼之花样繁多,李庸坚守三寸明台洁身自好,不叫这些个花娘沾上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