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凉风又一次拂上脚面，然而凉意抵不过背后面积陡增的温热，这一次俞茕格外清醒。

    哥哥。

    到底谁才是哥哥？

    像梦境应验一样闯入我的生活，这个“陌生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从天而降的鹅毛飘摇坠往团子大地，软软圆圆的团子们又蹦又跳，迎接着崭新的天地。时来运转，浩劫已过，团子世界的这片叶子，自三分之二处吐出新绿，取代了枯黄萎缩的末端，朝另一个方向悄然舒展。”

    轻轻一声啪嗒，俞茕知道冉踽合上了书，倏地把眼睛睁开。

    一道黑影腾空闪出，俞茕反射性伸手抓住。

    是冉踽的手，看样子是准备关灯。

    俞茕顺势一拍，让他把手缩回，自己则慢腾腾起身。

    冉踽跟着起身靠向床头。“我以为你也睡了……”

    俞茕扭头看向齐帜。齐帜已然一副熟睡模样。

    难得齐帜又有睡前故事可听，本应表达感激，俞茕却不愿说出口，只轻扫冉踽一眼，咕哝道：“旁边躺着个嫌疑人呢，哪儿睡得着？”

    空调咯吱一声，呜呜摇出冷气。

    两人静了静，冉踽开口：“俞茕，你放心睡吧，不用真的二十四小时盯着我，我真不是坏……”

    “坏人也说自己不是坏人。”俞茕出声打断，瞥见冉踽一脸认真，也跟着严肃起来，注视着冉踽的眼睛，“你说你不会对我说谎，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这句话本身就是在说谎，那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倒下。”

    冉踽似乎没料到这种质疑，略一吃惊，垂下眼眸。

    俞茕不给他迟疑思考的机会，紧追不舍道：“你知道你自己最可疑的地方在哪里吗？你说你早就认识我……”

    瞥见冉踽皱起的眉头，俞茕说得更加一字一顿：“认识旗子……认识隋宁……但无一例外，我们每一个人都对你没有印象。一切只是你单方面的说辞。你说你不会撒谎，但是你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行为，本身就是在撒谎！”

    “我没有！”终于把冉踽逼进死角。

    动静惹得齐帜陡然一睁眼，俞茕忙欺身过去轻拍。

    冉踽伸手揉自己的眉头轻道“对不起”。

    齐帜闭上眼睛又节奏柔缓呼吸起来。

    “说实话……”俞茕缩手坐回床头。看到冉踽也有失控的时候，失控完还不忘说“对不起”，俞茕反倒松了口气，轻声道：“脾气暴躁的坏人比温吞爱笑的坏人要好对付得多。”

    冉踽按着自己的眉头，笑笑两声，问：“所以你才总是两眼紧逼，等着看我到底属于哪一种吗？”一边问一边伸手去给翻身的齐帜拍背。

    前后不过几分钟，眼前这人明显已经调整好状态，又恢复温柔善良的大哥哥模样。

    俞茕不禁一阵冷颤。现在自己面对的，要么是阴狠狡诈的棘手恶人，要么是如眼所见的温柔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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