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家堂姐妹两个,平日里虽有争端,但多是嘴皮之战,像这样直接动手是极少的。
看到房蓉蓉即将摔倒,房芝芝也愣住了,下意识的想伸手拽她。
却只触到了房蓉蓉的指尖。
下一刻,房蓉蓉歪坐在箱笼上,身子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虽有些狼狈,但好歹免去了倒栽葱之苦。
她惊魂未定,顺着大手往上沿去,瞧见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陌生,是因为未曾多见。
熟悉,是因为这儿郎,分明就是刚刚使房芝芝落泪之人。
就是他,害的房芝芝满心怒火,无处可发,最后殃及到了房蓉蓉身上。
一时间,房蓉蓉内心思绪纷杂,竟不知该埋怨这儿郎,还是感激这儿郎。
“你没事吧。”儿郎浓眉阔口,瞧着是个坚毅之人,然声音十分温润,比之裴朗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清朗。
房蓉蓉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对着儿郎盈盈一礼,“多谢伸手之恩。”
“无妨,本就是我……”儿郎苦笑一声,目光落在柳眉倒竖的房芝芝身上,面容更添几分无奈,“房二姑娘,你若心有不满,可全冲至清来,莫要连累无辜他人。”
“无辜他人?哪来的无辜他人?”房芝芝满心怒火,“这是我堂姐,是房家的家事,你才是无关他人。”
又扭头冲着堂姐怒吼,“房蓉蓉,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个寡妇,离林哥哥远一点,不要把霉气传给了他。”
房蓉蓉紧握双拳,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稍稍后退了两步,拉开与林至清的距离。
儿郎眉头一皱,声音低沉了许多,“即使这是家事,也是因至清而起,房二姑娘还是早些平息怒火,切莫牵连他人了。”
房芝芝愈发目呲欲裂。
大着胆子诉情被拒,本就是十分丢人之事,却还被不对付的堂姐瞧了个完整。
愤怒之下想羞辱堂姐发泄,却又被林家哥哥看了全程。
现在,他还要为了堂姐责备自己?
房芝芝越想越气,越气越伤心,眼泪倏的落了下来。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她嚎啕大哭着转身离去。
一路引得邻人侧目。
房蓉蓉蹙眉,觉得这样不好,但她实在有心无力,也管不了房芝芝,只能默默地捡起箱笼,继续往回走。
“姑娘……”林至清忽然又唤住了她。
房蓉蓉停顿,侧目。
“真的很抱歉。”头戴方巾的儿郎,目录诚恳的望着她,“方才的事,是至清不好,还望姑娘莫怪。”
“无事,本就是我堂妹无理取闹,与郎君无关。”房蓉蓉浅浅一笑,吃力的背着箱笼离去。
在她身后,林至清伫立原地,出神良久。
直到房蓉蓉身影都消失不见,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足有月余没进过人的裴家,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郁的霉味。
还好日头尚早,房蓉蓉放下箱笼,大开门窗,又找出抹布,将家里仔细擦洗了一番。
小屋便又恢复了从前的整洁。
只是乍一看着,比之从前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房蓉蓉端坐在方桌前半晌,直到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才猛地醒悟过来。
是饭。
没有吃食,就少了家的味道。
此时,天色已黑,房蓉蓉在院子里转了会,摘了两把老豆角和三个小茄子。
豆角已经老了,炒是炒不了了,只能裹上面,拿油煎了,再加水炖透。
茄子也有点老,不过挖去籽,切成条,炒一炒也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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