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家彻底消停了。
倒是裴母,对外头的传言十分不满。
她冲着院子发脾气,“什么叫全家靠她养着。”
裴朗就劝她,“我和娘也的确没做什么。”
裴母瞪眼,“我也不会纳鞋底啊。”
娘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低下了头。
在房蓉蓉为了这个家努力绣鞋垫赚钱的时候,好像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裴朗的心情愈发复杂。
他思考良久,将腰侧的玉佩拽了下来。
这玉佩通体发绿,毫无瑕疵,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把这玉佩当了吧,百两银子,总能让家里缓一缓。”
他蹙着眉头,显然也是有些不舍。
“这,这是大爷送你的……”
裴母的声音有些发颤,“爷,就算你对大爷不满,也不能当了这个啊。”
“无事,我能当了,日后自能赎回来。”
裴朗长叹了口气,将玉佩用力的攥在掌心。
温润的玉石硌的他手掌有些发疼,但莫名的,他心底却涌起一种名为快乐的情绪。
一种很少见,自幼时便几乎不曾出现的情绪。
裴母见他心意已定,不敢再劝。
但她也不能瞧着价值千两的玉佩就这么被贱卖,犹豫再三,裴母找到房蓉蓉,隐晦的透露了这事儿。
房蓉蓉大惊失色,急忙去寻裴朗,却没找到。
去马房看了两眼,果然那匹红鬃马已经不见了。
她便知道,儿郎怕是真的将玉佩去当了。
房蓉蓉心中不舍,亦有些责备裴朗的鲁莽。
然当她立在门口,看着素袍儿郎自红鬃马上翻身而下,大步走到她跟前,将手中银两交予她的一刹那,所有堵在口中的责备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大而妩媚的双眼里充斥着晶莹剔透的泪水。
“相公……”
她哽咽着开口,多余的话却再都说不出来。
“莫哭莫哭,不过就是一枚玉佩罢了,千金难买爷乐意。”裴朗笑了,用拇指拭去她眼尾滑落的泪水,“再说,娘子嫁了我,我自不能让你受苦。”
“相公……”房蓉蓉再也忍不住,叮咛一声,扑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
裴朗亦反手抱住她,感受着小妇人因为抽噎而起伏的背脊,为她自上而下的轻抚。
这个小娘子啊,从前究竟是多么被冷待。
不过是为她当了一个玉佩,便如此感动涕泪。
真真是,让他觉得心疼。
一块价值千两的玉佩,只当了九十两银子。
还是老板看在配饰编线质感极好的情况下,否则八十两都不愿意。
加上之前裴母手里的十两银子,以及房家给房蓉蓉的三两银子嫁妆,整个家里满打满算也才一百零三两。
普通农户当然可以过得不错,甚至算得上滋润。
可裴朗不同,他从前是过惯好日子的。
尽管裴朗一再强调,他什么都吃得,什么也穿得,可房蓉蓉就是不想她心目中神仙般的儿郎吃苦。
现在家里钱不多,但总算有点了,她便想着法的去买质量好且相对便宜的物什,有时为了讲价,能跟老板说上盏茶时间。
最后,美滋滋的提着物美价廉的东西回家。
这一切,裴朗都看在眼里。
转眼,春去夏来。
太阳照射在人间的光芒逐渐灼热,人们褪去厚衣,换上了薄薄的长衫。
裴朗的脚终于彻底痊愈。
他几乎立时想飞奔出去,却被裴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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