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裴家裴朗,只是个废物瘸子。
堂屋里蓦的寂静下来。
只余裴母绝望的抽泣。
房蓉蓉有些不安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隐约明白,裴朗可能过不了以前的富贵日子了。
穿不了十几两一身的衣裳,用不了细滑的海鱼片粥,吃不了西京的糕点,用不了古朴的文房四宝。
那是不是代表,相公要变成和她一样的普通人了?
那一刻,房蓉蓉的心里涌起一股近乎变态的欣喜。
但很快,她就羞愧的遏制住了这欣喜。
她,她怎能如此自私。
相公过惯了好日子,吃惯了精食,如今乍要吃苦,怎能受得了。
“相公,是不是,弄错了。”
她忍不住问。
“没有错。”裴朗定定的望着她,心底有些愧疚。
本想好好对待小娘子。
怎料,竟出了这事儿。
小娘子,以后怕是要跟他吃苦了。
“那……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房蓉蓉咬了咬唇,第一次追问。
裴朗眉头微拧,“裴家破产了,日后应该不会送东西给我了。”
只是不送东西了吗。
房蓉蓉心中微定,刚想说话。
裴母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从今往后,吃不了海鱼和糕点了,还要天天吃白菜饼子,穿麻布衣裳,棉面鞋子……以后,咱们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着,再次大哭起来。
“娘。”房蓉蓉蹲下,用帕子为她擦去眼泪,“裴家不给东西,咱就自己买啊。买不了海鱼,就买河鱼,没有了西京的糕点,就吃斜阳县的糕点。我们不会什么都没有的。”
“拿什么买?家里就十两银子了,能够吃穿用多久?”裴母反问。
房蓉蓉沉默了片刻。
“娘,我曾跟着孙家婶子学过刺绣,虽学艺不精,但绣个鞋垫荷包还是没问题的。”
她道,“从前在闺中,我就跟着婶子绣鞋垫,换些零用。”
虽然多数都被奶用各种名目要去了。
“如今,我依然可以跟着婶子做绣活。”她诚恳的道,“虽给不了相公海鱼,但却一定不会让你们挨饿的。”
昏黄的油灯下,小妇人面容恬静,神情诚恳。
一字一句的吐出来,不大的声音,却如雷贯耳。
一时间,裴家母子俱是愣住。
裴朗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女子认真说,要养他。
裴母则没料到,这小女子竟如此有担当。
“不用……”他将要拒绝,却见小娘子神情坚毅的看向他,“相公,你信我。”
信我,会养着你。
信我,不会饿到你。
裴朗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当天晚上,房蓉蓉就从嫁妆箱笼里翻出从前刺绣的物什,在灯油下绣鞋垫。
裴朗唤了好几次,她都笑着说一会。
烛光微晃,小妇人端坐的身影被映到墙上。
裴朗趁她没注意,挪了笔墨纸砚过来,在宣纸一笔一笔勾勒。
她的身影。
犹如刻在心上。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