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堂妹,房蓉蓉好感不多。
发现她偷听,更是颇为不满。
只是还不待说些什么,房芝芝扔下一句“奶在堂屋等你”。
走了。
房蓉蓉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罢了,怎么躲都躲不过去的。
回门日不见夫婿,凭着奶的性格,定是要将她一顿好训。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训。
忍一忍,就过去了。
打好主意,房蓉蓉同张氏说了声,便离开了偏屋。
带门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张氏的抽噎。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大步走进堂屋。
不出意外的三堂会审。
爷奶高坐中间,叔婶在左,亲爹在右。
房芝芝则站在中间,绘声绘色的描述,刚才她所看到的一幕。
“好样的,才嫁出去三日,就学会了偷藏东西,能耐了啊。”房老太太端坐在上,神情讥讽。
那是一种掌权者被忽略过去的愤怒。
也是,从前家里但凡有了好东西,都要第一个孝敬给她。
房蓉蓉不过才嫁出去三日,翅膀硬了,竟敢瞒着她偷给亲娘东西。
这让老太太怎么甘心。
房蓉蓉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还没死呢,你就敢略过我了,怎么,我这个奶不配吃你的东西?”
房老太太仍旧在喋喋不休。
“好了。”房老太爷突然咳嗽两声,打断了她,“说正事儿,姑爷怎么没来?”
房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到底是给了面子。
“雪大路滑。”房蓉蓉淡淡解释,“他腿脚不便,就没来。”
“这样啊……”房老太爷抽了口旱烟,一张嘴,吐出浓白的雾,“但这是回门,怎么说,也该来一趟。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回来了,让老房家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房老太太紧跟着道,“腿脚不便怎么了,他家不是有钱么,雇人抬轿子就是。”
“我看是不想来吧,否则这么近的距离,怎么不能来啊。”二婶黄氏记恨房蓉蓉出嫁前被迫干的活儿,在旁添油加醋。
“没想到姐姐竟然这么不被重视。”房芝芝发出不屑的声音。
房蓉蓉低下头,脸涨的通红。
她多想站起来反驳,告诉这些人,相公很好,待她很温柔。
但她不能。
往常也不是没跟爷奶顶过嘴,挨训自是不必说,最主要是会连累亲娘张氏。
奶会认为是儿媳没将孙女教好,变本加厉磋磨张氏。
就连亲娘,也会哭哭啼啼的怨她,叫她来跟爷奶认错。
所以,怎敢。
耳边的声音愈来愈杂,就连二叔都加入了数落她的队伍。
你一言我一语,就像几百只鸭子一样,围绕在她耳边。
房蓉蓉却不合时宜的想起裴朗的手,虽然布满老茧,却那么温暖。
他的手有茧,是因为经常练武骑马。
他骑马的样子真好看,不同于镇子上任何一个腰背佝偻的男子,他总是挺拔的坐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肚,双手抓紧缰绳。
有时候轻轻一勒,马儿便发出嘶鸣声,稳稳地停在原地。
就像,此刻一样……
房蓉蓉倏然回头,房家大开的门,让她目光能直直的穿到门口,正看见那骑坐在马背上的男子。
红袍束冠,男子眉目微敛,右脚虽跛,然下马动作丝毫不见迟疑,利落翻身,俊秀无匹。
房蓉蓉站着没动,却能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
一股暖流,淌向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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