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请安。”

    “别看她个子小，七岁了。”方大柱忙不迭地说，“她能干很多活，烧饭做菜都行，她编的小篮子放在店里能卖钱了。过两年就是个好劳力，要不是最近手头紧，我真舍不得将她卖了。”

    老贵斜着眼说：“原来这才是真心话，哈哈！”

    老贵，人称老鬼，别看他腰间总别着个葫芦，没一会儿工夫就喝两口，一身的酒气，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只是轻易不开口。方大柱腹内空空，岂能骗过他的一双利眼？

    方大柱皮笑肉不笑：“不是这么回事，我只是想过来看看她生活的地方。人的心都是肉长的，我虽不是他嫡嫡亲亲的亲爹，也不能卖出去了就撒手不管，至少得瞧上一眼才安心，您说是不是？”

    “你家的事儿我管不着，人家要卖，我拦着不买也没用。既然打定主意卖了，在杨府至少不愁吃喝，比别家强点。你已经看到，可以走了！”老贵挥了挥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带她去见巧云姑娘，给安排个差事。你，跟我走吧！”

    老贵最后那句话是对彩霞说的，方大柱却扶住他：“别摔着，我送您老一程。这位巧云姑娘是这府里管事的？您老可得替我家彩霞多美言两句！”

    老贵斜睨了一眼，答道：“巧云姑娘可了不得，她是太太屋里的大丫环，帮太太掌管着这府里所有的下人，任谁偷奸耍滑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在她跟前说好话也没用，她只相信她自己。这些年太太过得清闲，全赖着她。连老爷都说，若是她生为男子，一定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当个师爷都屈才。可惜了，可惜了呀！”

    方大柱边走边说：“刚才我在路上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的倒是你们府里中等丫环的黄罗裙，头上插朵枙子花，还有一支细细的云凤纹银钗，腰间系着并蒂莲的荷包，右脖子上一颗绿豆大小黑痣，不太显眼。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就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彩霞心里说，只打了一个照面，方大柱就将人里里外外看得清清楚楚，连脖子上一颗痣都看在了眼里，可真够上心的。

    老贵歪着头边想边走，走进了月亮门，居然还没赶方大柱离开。

    方大柱得意得眉里眼里全是笑，藏都藏不住，补充说：“哦，她的手掐着兰花指，长得挺漂亮的，腰很细。”

    “我知道是谁了！”老贵一拍脑门，“你说的是香草！那小浪蹄子是长得不赖，心也大。”

    方大柱叹了口气：“长成那样，一看就是当姨太太的命，该着心大些。倘若我家彩霞有她一半的姿色就好了，我就能跟着享福了。”

    “丑一点才是福啊！真长成香草那样你就不止是将她当丫环卖了吧？”老贵目光如炬，意有所指地说，旋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是你家的事，我管不着。银货两讫，就与我这个中人无关了。只不过……小丫头，在府里讨生活，你得记着一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在这里，难缠的“小鬼”不是奴才们，而是杨家的三个混世魔王，彩霞心中有数。

    该说的话老贵说了，能不能听懂就是别人的事了，姜还是老的辣，彩霞由衷佩服。

    方大柱赔着笑脸说：“哪儿能呢？依我看这府里就跟天上似的，人都和气，我都想进府当奴才了，只怕嫌我粗笨不肯收。”

    老贵只笑笑，不说话。

    经过狭长的巷子，走到山坡上的小径，两旁是开得正艳的蔷薇架，远处可以望到气派的房舍。

    方大柱的一双眼都要看不过来了，又说：“这辈子能到府里走一遭开了眼界，算是没白活了。以后回到我那条街上，可以跟街坊们吹牛了。”

    老贵嘿嘿笑道：“你若是能在府里住一阵，才是真的开眼界呢！”

    “老贵！”一声娇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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