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坐上吱吱呀呀的牛车，从清晨一直走到午后，终于到了杨府。

    从后面的小门而入，一排排的青砖大瓦房，来来往往的下人都穿着黑绸的衣裳，方大柱左顾右盼，啧啧称奇：“打从今儿起，你可就算是落时福窝里了。当年我怎么没这运道呢？如果早几年我能进到这府里，怎么会……总之，将来你得了贵人的眼，不要忘记是我助你进的府。还有，左右你住在这里有吃有喝，钱没处花，得了赏钱记得存下，托人送回家里去。”

    他的算盘打得真不错，但彩霞不会象上辈子一样乖乖送钱回去了。那些钱在马氏的手中还没捂热就会被他夺了去，只要有一个月没钱寄回去了，方大柱就会休妻。

    彩霞握紧了拳，小账本上早就记得满满的，迟早要找他算一算。

    见没有回应，方大柱敲了下她的头：“听到没有？”

    正在这时，香草姑娘扭着腰从对面走过来，方大柱的眼看直了，目送她走得没了影儿才回过神来，转过来从头到脚打量着彩霞，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彩霞岂会不清楚他的坏心思？他嫌她长得太难看，没能卖上个好价钱。

    他不会知道，在杨府里哪怕是个天仙也不顶用。

    这位香草姑娘招摇了一年多没成效，索性在二门等候吃酒晚归的杨老爷，然后送他回房，企图生米煮成熟饭后成为姨娘。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杨达就将她赶了出去，并从自己房里赶到了又苦又累的洗衣房，再也没有了出头之日。只几个月她就劳累得没了人形，好不容易撑过去了，没几年就变成了五大三粗的大婶。

    这时太太才说当晚就知道这事了，就等着看老爷怎么发落。

    此后的十年间，杨达都没有纳妾，家里只有太太一人。

    并非太太通情达理，也不是他杨达坐怀不乱，只因他们夫妻间有约在先。杨达大可以养外室，花多少钱，养多少人都行，太太全然不管，可是绝不能将人领到家里来，更不能动家里的奴婢。

    在杨府里，只能有一个女主人，就是她赵月娥。

    丫环哪怕美到天上去也没用，外室则不过是混几两银子的开销。

    如果是做些粗活混饭吃，在杨府当差比起旁的豪门大户要简单得多，至少没有一大群的姨娘和庶子庶女争风吃醋。

    方大柱拦住一个过路的小厮问道：“请问杨贵老爷的住处往哪里走？”

    “老贵那个酒醉鬼什么时候成老爷了？杨府里只有一个老爷！莫怪我没提醒你，这话在府里说出口是要挨板子的。”小厮白了一眼，向身后一指，“瞧着槐树下的那张门了没？进去第三间房就是了。”

    打躬作揖送那小厮走后，方大柱摸摸鼻子，若无其事地朝前走：“等会儿见着了人嘴巴甜一点，不要象方才只会呆呆地站着。”

    推开那张虚掩着的门，一股浓重的酒味扑来，彩霞掩鼻又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你家娘子怎么没来？不是说她出了月子了？真狠心啊，相公一死就将女儿卖了，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

    “谁说不是呢？我这种上门女婿说话不算数，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不是还有家店面么？又不是揭不开锅了，何必哟……来来，干一杯，这是好酒！”

    “那婆娘……别提了！说要卖女儿的是她，临走之前又舍不得了，在家里哭天抹泪，只得我自己来了。”

    今天他非得要来，还拦着娘，穿了一身新衣，特地破费了五文钱到澡堂子里洗过，心里有什么盘算只有他自己知道。彩霞撇了撇嘴，走了进去。

    “她就是你的继女？”老贵打了个酒呃，“才这么一丁点大，几岁了？”

    在方大柱逼迫的目光下，彩霞唤了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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