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的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心酸喷涌而上,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一如从车窗外所目睹的贫穷,一如三三两两在树荫下无处可去,遮凉的妇人。
停下车,负责摄影的同学领着我们赶往宰牲的地点,只剩下一头牛了,我和梅西打开横幅,两个男生一人拿了一面国旗,照相的同学站在我们前面拍摄,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将需要的素材取完。
跟随而来的司机,分装整理好的肉就摆在一间简陋的毛胚房里,按登记好的名单,开始分发,称量好的塑料袋。
最先进来的是残疾人,有的坐在轮椅上,有的拄着拐杖,有不满十来岁的未成年,也有没有经济来源的七十老汉。苏丹国旗插在床柱拐角,中国国旗被男生当做背景布展开,梅西给走上前来的每一个人发放塑料袋,大冰换成了摄影的,我和另外一个男生站在镜头以外,默默注视着一切缓慢地进行着。
在学校女生住宿楼里,偶尔便会碰到一个残疾女孩子,这是我在苏丹唯一见到的残疾人。然而,此行看到这个村庄里,突然出现这么多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的少年和年迈的老人,便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悲惨的不真实。
我亲眼目睹过,身边的这个残疾姑娘,些微的日常生活,每每接触,便能换位想一想,要是我,该当如何,去面对这困难重重的日常忙碌。
哪怕上学如此简单,只需徒步就能解决的小事,在她这里,困难的程度直线上升。还记得,那正是一个晌午吧,忘记拿眼镜的自己跟老师告假,回宿舍取眼镜。
老师只给我七分钟,我一路奔跑,希望在下一节课,临上课之前,赶上老师的开课进度走进教室。
跑回去取眼镜的路上,我和她相错着背道而驰,那时我暗暗在想,估计她正打算去上下午的课程。
她垂着头,单腿靠着双拐,费力地在夏日的酷暑下,一点一点挪着前行。我按下心中的闷堵和那一丝丝的不舒服,急赶慢赶,返校的时候,远远又看到了她的身影。
我渐渐停下奔跑的步伐,不敢越过她去,说不清道不明,那时怪异的心理活动,只想着我们大多数人,多么幸运啊,在母体怀胎,又在柔软孱弱的婴儿时期,无甚要命到不得了的疾病缠身,就这样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长大。
安拉给予我们的恩惠,单只康健这一条,便足以令我们感恩赞颂。
然而所有的迹象,只有皈依者能觉悟。
这里的贫穷好似会传染,残疾就像一场得不到痊愈的瘟疫般,在这个庄子上蔓延,得不到缓解和根治。
听同学说,拍照的这几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闻言,便更觉吃惊。
安拉在《古兰经》中提及:凡你们所遭遇的灾难,都是由于你们所作的罪恶;他饶恕你们的许多罪过。
——二十五章四百八十六页第三十节
创造了天地万物,生死轮回的至仁主宰,即使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犯下大错,依旧不愿亏枉众生,将善念和柔软投入人心,通过种种迹象,让我们来帮助这些,艰难朝着前方,迈进的人们。
谁人不犯错呢?
恕饶了人类许多罪过的至赦主宰,依旧不计前嫌,将如山沉重的恩惠,将如海深厚的慈悯,如风卷春雨,须臾间,便落满大地。
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不了解也无法接触的地方,还有着这么多人,渴求着造物主宰的怜悯和慈恩。
在无限的努力和希望中,即使困难阻碍着活下去的动力;即使困苦消磨着日渐渺茫的希望。尽管早已用尽余生的热情,浑身的力气,我们也要负重前行,不辜负朝你奔跑而来的善意。
有些人即使一生也得不到救赎,但仍在这片方寸之地,怀揣热忱,坦然向前。
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