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从何出冒了出来,如同小说中的妖怪那样攀附在她的肩上,像是电流从脖颈处散发出去,爬到背上、手臂上,通向指尖,麻痒得如同昆虫啮咬。
直美浑身发冷,无端端产生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其实不只是阿透,大家都对她很好,可她总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么多。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缀满了泪水。
配吗?不配呀。
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直美再怎么迟钝也开始反应过来了。她努力仰起头,像是脱水的鱼那样试图截取空气中的氧,在保证呼吸顺畅后抱紧了双臂,将身体重心移到背后的墙上,然后慢慢地蹲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从颊上滑下去,顺着脖颈慢慢落在精心挑选的衣服上。
直美的视线因泪水而变得模糊起来。但她仍然选择睁大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亮得刺眼的灯……因为来自视觉的刺激可以证明她依旧存在着。
她还在这里,没有像一缕烟或是什么别的一样消失在空气里。
还活着呢。
这样不受待见的、可悲的、去哪里都是在给别人徒增负担的自己,这个早就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才对的自己,还在靠着说漂亮话而自私地活着呢。
过于消极的自我厌恶像浪潮一样席卷过来,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她开始用力地呼吸,想把悲观的情绪与肺叶中的空气一齐排出去。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这是所剩无几的理智在努力唤回她。
于是直美更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胳膊,试图通过□□上的疼痛保持脑子清醒,隐约还想通过此举从物理层面把自己的什么东西留下来。
她平日里几乎不会后悔擅自停止服用药物的这一选择,但是每当问题找上门来时却还是会忍不住自我怀疑。
而这一次大概是这么多天以来反应最猛烈的一次。
她不能输,但是她快坚持不住了。
她想留下来。
耳边传来了慌慌忙忙的声音,然后很快有灰黑的人影围了上来——她的光被挡住了。
直美呜咽出声,叫不出让他们走开的话,只能把头慢慢垂下。
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对五感的控制正在慢慢消失……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在抓着什么,也可以从手臂上感受到握力,却不太能从疼痛中汲取神智……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正在被不认识的人层层围住,她就觉得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毕竟是这么可悲的自己的这么怯懦的一面。
就像是解剖课上的青蛙被死死地固定在强光之下,在众目睽睽中被锋利的刀刃粗暴地划烂了掩着腐臭内里的外皮。
在短短的几秒内,直美的愿望已经从不想从世上消失变做想马上从世上消失。就当作是青春期少女的心思十分多变好了,她现在只想要藏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这也许是臆想,但她总觉得周遭的空气因为围上来的人而变得愈发稀薄了——仿佛有一双手强硬地扼住了少女脆弱纤长的脖颈,强迫她开口,让那种不容分说的梗塞感像活物一样顺着喉管缓缓攀入……最麻烦的是她还没办法把它呕出来。
直美隐约察觉到自己混沌的神智似乎在人群里拼命渴求着什么:一个人,一个声音,或者是一双眼睛。
看啊,就连潜意识都比明面上的自己要坦诚得多。
她慢慢垂下了眼帘。
然后,在一片嗡嗡作响的杂声里,她终于听见了一句清晰的话。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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