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青衣之人背对着自己,看不到面貌,当从他飘逸的举手投足看来似曾相识,可实在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南边的白衣之人倒是五官清晰可见,一头白发,要不是他红润白嫩的肌肤里仿佛都可以捏出水来的话,就连眉毛都是白花花的,你怎么也不敢想他原来只不过就是一位一头少年白的书生罢了。
只见二人品了一口,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盏。白衣之人轻声对青衣之人道:“六弟,你不是说今天此刻茶佛莅临吗?为何迟迟不到啊!”
见问。只见青衣道:“四哥问得是。这个时辰,应该到了啊。四哥乃三界内外前世今生第一智慧上神,何不自问,也好令弟了结狐疑啊。”
见青衣之人如此说,白衣书生从袖口处取出一片柳叶来,在茶盏的水里轻轻拂过,哈哈笑道:“我佛慈悲为怀!六弟,只因贵客尘缘未了,虽然儿时有过一段还未开蒙的剃度,终究是难得皈依佛门,是故我佛让他在罗汉堂受些许杖折皮肉之苦。一会就到。”
陆羽在罗汉松树上面听着树下这一青一白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说这些玄之又玄的言语,不免心里一惊。不是自己刻意要听他道破天机啊!自己视茶如命,今日得遇茶佛,实乃三生有幸事也。只是来得不是时候,偷听了别人的谈话。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只硕大的白鹭扑棱棱落在了自己身处的枝丫上面,来回拍打的巨翅如狂风骤雨般将自己打了下来。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任陆羽功力如何深厚,也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四仰八叉的跌在了青白两人中间的茶盘上,一骨碌爬起来,赶紧连声道歉,拱手作揖不止。
见陆羽如此滑稽样,青衣白衣哈哈大笑不止。只见青衣起身搀扶起陆羽道:“不愧是茶佛啊!果然率性而为,不拘泥于繁文缛节,就连相会都是如此的随缘啊。”
陆羽在青衣的搀扶下站起来立在二人中间,面面相觑,略显尴尬了片刻,方才于青衣书生哪清气缭绕的举手投足间猛然记起来:原来是他啊!龙尾山青龙。
既然是旧相识,陆羽不免哈哈大笑了起来:“龙兄别来无恙啊!此等不毛之地,竟然也能有此雅兴,与好友对茗巨松之下,好景致,好兴致啊!哈哈!”
直到此刻,陆羽才看清楚眼前的青衣书生竟然连眉毛也是青青如溪边绿草,除了被一方青头巾完全遮住的头发不能确定以外,全身几乎没有一丝杂色,一贯的青青如斯。
青龙见陆羽认出了自己,赶紧向陆羽引荐对面的白衣书生道:“鸿渐道友见笑了,不过是俗人之间装神弄鬼故作清高罢了。这位是家兄“白龙”,我四哥,鸿渐你我一见如故,也不必避嫌,就比着我来叫他一声“四哥”吧。四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都算说少了点,叫他一声四哥也不算辱没了道友的一世大名。哈哈!哈哈!”
陆羽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还没开口,只见白龙扬了扬洁白如雪的眉毛,轻启柔嫩无比的双唇道:“六弟谬赞。愚兄还没弟所说的那么神乎!今天有圣人莅临,咱兄弟不可互戴高帽,免得客人笑话咱兄弟妄自尊大。”
顿了顿,接着道:“整日里听六弟在耳边呱噪,现下鸿渐弟既来,何不一品旷世奇茗,也不枉了愚兄今天来此一遭。大家都是方家,就免了那些俗套,鸿渐吾弟何不就此一展身手,罗汉堂下三人得趣,正好愚兄自千里之外的南召哪崇山峻岭深处的大雪山下得一千年古荼,藏有数十日了,今天就让它在鸿渐弟这双自然的双手下美上一回吧。”
陆羽本就不喜多言,见两人也是自然至极之人,当下就撸起袖子,整理好机案上的木壶木盏,将茶则里枯木般的茶叶一根一根检出来,于阳光下凉开,又于沸水中打了个滚,然后才滗去沸水,将伸展如新叶般的茶叶一片片取出来平平整整呢放入泡壶,加水,取茶杯,品闻。
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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