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垂,知了收声,少年盘膝坐在老槐树下,感受着柔柔凉风,巨鞘放在手边,肩头火雀顺着一个方向看了好几眼,展翅飞走。
少年取出随身携带的酒葫芦,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草卞出来便喜欢上了这种辣喉的感觉。
“好香的酒啊。”
“老前辈,塞子还没拔呢?”
从树上翻下来个枯槁老头,零星的几根毛发挂在脑袋上随风摇曳,好在装束得体,还不至于让人当了流民,一双浑浊老眼盯着少年拔塞的动作,舔了舔嘴唇,“对一个喝酒之人来说,好酒烂酒已经不是很重要,喝的只是那一种感觉,就好像心里压着事,忍不住会喝上两口。”
确实不是好酒,一个铜板就能灌这么满满一葫芦酒,少年苦涩一笑,狠狠灌了一口,顺手递出去,“老前辈心里压着什么事?”
老头接过,压着舌头,浅浅抿了一口,“真烂,好久没喝过这么烂的酒了。”而后便如牛饮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我纯粹是个人嘴痒,压着事的是少年你啊。”顿了顿又说,“眉宇阴霾,眼神不定,我看你小子还想揍我这把老骨头,不就一葫芦酒,至于吗?”
少年松开眉头,摩挲着怀里不多的铜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要去的那个地方。
老头将葫芦放在地上,“这就对了,少年人,莫愁前路,指不定就有贵人前来相助,老夫游九州,少年人你呢?”
“刘庆阳。”少年前后看了一遍,也不见个人影,他突然想起曾经有个算命先生,也与这老头说话一般,前后不着调,可那人是有真本事,一张嘴能道出后事,堪称神嘴,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前辈是算命的?”
老头摆摆手,“算命那是落的下成,看透前因便能猜出后果,不离十都会准。再比如他看你衣着寒酸,便说你是文曲星君下凡,日后飞黄腾达,他看你肥头大耳,红光满面,必是家底深厚,有喜临门,像你这种兜里揣着几个子的少年,他说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你还不得乖乖把兜里的铜板掏出来。这种叫看相的下成手段甚至不及算命,只能是骗术,老夫是不屑的。”
老头说的不屑一顾,少年反问了句,“那老前辈走的是哪路上成?”
老头笑而不语,顺着一个方向看去。
“死鸟,别跑,小爷今天非得拔光你的毛。”沿着荒凉的方向,一少年一火雀靠近,少年在追,火雀在飞,不远处还有个屁颠屁颠的老头跑的气喘吁吁,也顾不上老脸通红,巴巴的扯着嗓子,“小爷,逮住没,逮住了就有肉吃了。”
火雀收翅,落在树梢上,脑壳上顶着鸟屎的少年喘着粗气,两手拄着膝盖,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那只敢在他头上拉屎的罪魁祸首,就像不共戴天,可就是无可奈何,他不会爬树啊。
“刘庆阳,你的鸟闯祸了。”唤作游九州,刚喝光他一葫芦酒的老头,说了句很有暗示性的话。
少年的目光立即横移,看向那个与他一般大,却在脚边放了一把远大于身躯的剑鞘,是剑鞘,没有剑,还有背后的那把木剑,突然就毫无架子的抹去头上那坨鸟屎,神色一松,一屁股坐在刘庆阳边上,问了句,“你会玩剑?”似乎对于那只火雀在他头顶拉屎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不再计较。谁就敢说少年心性好琢磨呢?
刘庆阳摇了摇头,“不会。”
少年手指划过那把巨鞘,甚至使足力气试着去抬了下,纹丝不动,泛不起半点挫败感的少年撇撇嘴,“我也不会。”这次倒是没有泛着牛脾气再跟那把巨鞘较劲,目光落在刘庆阳背后的木剑上,终究没耍着少爷性子去碰一下,而是冲着小跑过来的宇文知书吼道,“老东西,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回家扫你的地去。”
“行的,行的。”宇文知书迈开步子,三两步赶在少年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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