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凉凉，小姑娘坐在水潭边，干净的脚丫来回拨弄着黑水，荡开一层层波浪，也忘了刚上山就有个少年与她说过潭下压着大凶的话。

    “有些事你把它堆在心里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不去想，反而会好受些。”

    小姑娘的目光落在背后少年黯然的脸上。

    “你大概不知道我出了村以后失去了什么，一个呆子，我爹娘，我全村的人，都没了。你以后还可以找到那个男人，揍一顿也好，骂一顿也好，好歹也能问一句他当初为何不来接你，我是没那个机会了，只能逢年过节的烧点元宝票子让自己安个心。”一颗石子落在水中，荡起更大的波浪。

    “就像这颗石子，沉下去了还能找见，可一旦它消失了，找也没地方去找。远比希望更可怕的是绝望。”

    小姑娘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那颗石子化为尘埃。

    “回去不？难道真要我再给你扎个草棚？”

    小姑娘想起前段时间下山，某个笨拙的少年废了好大劲扎了个草棚，天还没亮就被一群猴子打劫，泛着牛脾气去找那群猴子理论的少年，回来的时候只剩个护身内裤，那副光着膀子的幽怨表情现在想起来都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不要，你扎的太不结实了。”

    少年叹了口气，“要是刘庆阳那呆子在的话，铁定扎的很结实。”

    “是那个你经常挂在口上的呆子吗？”

    “对，就是那个呆子，你以后若是碰到一个肩头蹲着火雀的人，就喊他呆子。”

    小姑娘咯咯一笑，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但还是想把一些事放平静一下，或者堆在心里某个小小角落，“要不你先回去，我等下就来。”

    少年终究是不放心，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师父可是说了，那下面压着大凶。

    一只异兽从水面浮出，米粒大小，掠过水面，落在小姑娘光洁的玉腿上。

    小姑娘皱了下眉，目光落在那只在她腿上狠狠啃了一口的小异兽身上，想起某个男人曾教导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终究是没狠下巴掌拍下去，玉指轻轻捏起放进水中，“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了。”

    异兽似有听懂，沉入潭中。

    爹说的果然是没错，生物和人一样都是有灵性的，回去了，反正自己也已经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了。

    少年仰头看天，感觉到一抹冰凉，真是奇怪，春分都过了好一阵子了，怎么突然就下起了雪。

    宇文知书站在阁楼上，看着下面那个牛脾气的少年一次次的堆着雪人，终于忍不住提点了一句，“你这雪人脚那么细怎么站得住？”

    “老家伙，要你管。”少年毫不客气的顶了一句。

    对于少年的放肆，宇文知书抚着胡须好脾气一笑，都说童言无忌，何况还是他宇文知书的亲孙子，哪怕被骑在头上拉屎撒尿，也不敢说个不好听的。

    少年似乎也明白过来雪人脚太细是站不住的，横冲直撞的闯进那间多少人打破头颅也求不来一眼的藏剑阁，没多久便拎了两把宝气侧漏的利剑，剑尖插进地下，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堆了个不成形样的雪人，然后挑衅般的看向宇文知书，“老家伙，这不就站住了吗？”

    宇文知书哑然失笑，这孩子聪明啊。也不理会那两把扔到世道中便能引起一番风云的宝剑，反正他们家攒下的老底足够厚，要是能把这个千顷独苗磨出灵性，十座藏剑阁他也舍得。

    “老家伙，这雪到底什么时候停？”少年挽起一个雪球咂向阁楼老头，“你不是说南麓那边压着一件异宝，要带我去见识见识吗？”

    雪球还未靠近，宇文知书身上闪过便一层流光，雪球悄无声息消失，“这不是雪还没停嘛。”而后眼神抖开，看着少年从裤裆里摸出一尊翻印，一脸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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