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敢用力,怕会弄疼它;又不敢放松,唯恐一松手便会失去它。他颤抖的手握住芋圆的爪子,抚着它的颈背;滴血的心在默默呼唤着它,祈求它不要离去;聿把自己的额头抵在芋圆的额头上,抑止不住的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滴落在了它的鼻子上。芋圆肯定感觉到了聿的悲伤,伸出舌头舔去了他脸颊上的泪水,有气无力地发出几声呜叫,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和他告别。芋圆的气息弱了,聿抬起头来,看着它清澈的眼睛,泪水扑簌簌地滴落下来,和它眼眶里淌出的泪珠儿混合在了一起。芋圆使尽最后一丝力气扬了扬头,想靠近主人一些,聿俯下身去抱紧它,它最后一次舔了舔他的脸颊……
人为什么喜欢狗呢?
也许是因为狗能让人变得更像人吧。
当某个人看到这些纯真可爱的小生灵向自己无条件地表示善意时,任凭再坚硬的心也会变得柔软。除了印在基因中的爱护幼小的繁衍本能外,这背后的真相肯定不止移情这么简单。更接近真相的解释是,人心中永远有为善良和爱预留的角落——尽管这角落的周围也永远会有大片相反的预留。
在聿的心里,芋圆从来不是一条只为看家护院的家犬,也不是专门讨好人类为人类带来乐趣的玩物,它是一个和他一样平等且有尊严的生命。他们的关系不是简单的饲主和牲畜,也不是普通的主人和宠物,他们两个是朋友——对彼此最为忠诚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忠诚甚至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在那个夏日的雨夜,他救了它一命,为了报答他,它付出了自己最为可贵的绝对忠诚。今晚,它也救了他一命,毫不犹豫地以自己的生命做为代价!这算什么呢?算是偿还了他的救命之恩吗?这样他们就两不相欠了吗?不!聿宁可那把刀子插在他自己的身上也不愿它去偿还这份债,他只想让他和它的友谊平淡地延续到彼此生命的自然终点!
人与人之间总是充满了尔虞我诈,充满了勾心斗角,充满了欺骗背叛……但人和狗之间不会,只要你对它有一分的善意,它一定会还你十分的忠心,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会无所畏惧地保护你甚至牺牲自己!反过来,人会平等的去对待一条狗吗?如果会,那这个人一定被其他人视为疯子。人类习惯自视为造物宠儿,人的生命“毋庸置疑”要比其他万千生灵都要来的珍贵。也许人在“聪明”的道路上进化的太远了,在孤独的旅程中只剩下了爱自己,不知不觉丢掉了身为自然之子的单纯和博爱——那份在进化道路上被人类甩开十万八千里的动物兄弟们依然还保留着的单纯和博爱。
一大摊暗红色的血迹自聿脚下不远处断断续续的拖至巷口,在昏黄色的路灯下泛着铁锈般的色泽,鸡冠头停在了血迹的尽头,再也爬不动了。
“亲爱的,我知道你很悲伤,我也很爱芋圆……但是悲恸无济于事,现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去解决。”姝靠近一些,抚着聿的脸颊,安慰着他。
“是啊,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聿长出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和无规律的呼吸。他扭过头来,看着泪眼婆娑、衣着凌乱的姝,看着她脸上混合了悲伤和心有余悸的复杂神情,尽力把自己从悲恸的心境中暂时拽回现实。
聿轻轻地把怀里的芋圆放在地上,又抚了抚它的头,抵抗着晕眩站起身来,环顾着昏暗的小巷。
身后的墙角里歪躺着瘦竹竿儿扭曲的身形,前面距离巷口不远处是俯趴在血泊中的鸡冠头。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纵使事实已经成为事实,终究还是让人难以置信。刚才的几分钟既仿佛数年一样漫长,又如同一瞬般短暂——漫长到时间掏空了记忆,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短暂到一瞬之间还远不足以形成印象,事实没有任何经过便骤然呈现在了面前。
姝走到那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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