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片模糊。
鸡冠头占了些上风,聿的腹部和腰间又挨了好几下重击,万幸,打在身上的只是空拳而非刀子。愤怒麻痹了身体的痛觉,聿拼命扼着对方的腕子,无论如何再也不能脱手。双方比拼着体力和意志的消耗,聿在寻找一个将对方结果掉的缝隙,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这杂碎倒在他脚下血泊里的景象!
瘦竹竿儿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跟女人比起来,毕竟还算得上是“孔武有力”。只交手了三两下,他就打掉了姝从墙角捡来防身的短木棍,一个巴掌扇过去,重重地把姝掌掴到了地上。
听到身后姝的呼救,聿下意识地抬腿踹向跟他扭打在一起的鸡冠头,自己也脚下失稳,一个趔趄往后倒跌了两步。漂亮的反击!鸡冠头至少被踹出去五、六步远,聿都不晓得自己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回过身来,瘦竹竿儿已经骑在了姝的身上,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撕扯着她的衣服。聿怒火中烧,两步便冲至近前,左手薅起瘦竹竿儿油腻的长头发,右手迅速从腰后拔出那柄短剑,一道寒光闪电般地刺进了瘦竹竿儿的下颌。聿几乎没有感觉到多少阻力,锋利的匕首就纵向贯穿了对方的颅腔,只听见“铿”的一声,刃尖便抵在了瘦竹竿儿的天灵盖内侧。
晦暗的路灯下,那瘦竹竿儿的两颗眼球睁得就像对一百瓦的白炽灯泡一样圆、一样大,仿佛马上就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那溢满惊恐的两只眼珠子先是向外一鼓,极其微弱和短暂的一鼓——由于匕首刺进颅腔时颅压上升所致——随即他的眼神便涣散了。聿第一次知道,原来“涣散”不仅是一个动词或形容词,更是一个名词,一个有着实体存在与之对应的名词!就在剑刃刺进瘦竹竿儿颅腔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仿佛破了一个洞——不是匕首刺出的洞,而是一种虽然看不见但却能被感知到的洞。某些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便从这个洞里泄露了出来,逃走了,或者说涣散了。
瘦竹竿儿的尸体仰面朝天,跪骑在姝的身上,他的死尸疲软地仅靠一根歪斜的脊柱支撑着。深褐色的虹膜好像是枯败的烂叶一样迅速萎缩,松弛溃退到眼仁的边缘,露出涣散空洞的瞳孔。那对瞳孔是如此的幽深,宛如无底洞,深得甚至足以吞噬整个儿宇宙;那对瞳孔又是如此的充盈,仿佛溢满了一种叫虚无的东西;那对瞳孔就像一道门,一道可以窥见困住聿的那个世界的门。
“嗷……嗷,嗷!”芒果拖着几声惨烈的哀嚎奔着巷口逃窜而去,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芋圆死命咬着鸡冠头的右臂,拼尽全力不让他靠近聿一分一毫。
趁着聿解决瘦竹竿儿的空当,鸡冠头爬了起来摸到他的身后,打算从后面攮他一刀。幸亏两条狗的阻延,否则,聿恐怕已经成了鸡冠头的刀下之鬼。
“啊!”聿怒吼着,拔出尸体上的匕首,朝着那鸡冠头冲了过去。暗红的血液顺着下颌上的伤口从瘦竹竿儿的死尸里涌了出来,溅红了姝的衣服,一股浓烈的腥热味迅速弥漫了小巷。失去支撑的尸体像一坨烂泥一样瘫在了墙角。
进退两难的鸡冠头气急败坏,转过左手握住弹簧匕首,接连数刀捅刺进了芋圆的身体。
“不!!!”愤怒撕破了聿的声带,歇斯底里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涌出,贯穿了夜色。一道金属特有的冷光猝不及防地划过了鸡冠头的脖子。他倒下了,徒劳无功地捂着自己被割断的动脉,仿佛那样真的能阻止血液奔涌而出一样。鸡冠头的呻吟混合着潮湿腥咸的鲜血,一起顺着被切断的喉管溢出,发出一种“咕噜噜”的、像是用吸管往热巧克力里吹泡泡的诡异声响。
聿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芋圆。姝不敢耽误片刻,立即扯碎自己的衣摆,做成绷带抢救着芋圆——虽然她明知芋圆的伤势已经不可挽救,但哪怕只是让它在这世上多留一秒也好!聿抱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