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聿也不介意身边的人误认为他遗忘了许多过往。没有记忆的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总是会被人忽略,仿佛在阳光下就能隐身,而不须躲到黑暗里,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
没能见到碧,这让泓有些失落怅然和心不在焉,但聿的失忆似乎又让他有了些难以抑制的喜形于色,让他产生了某些曾经断不敢奢望的幻想和希冀。就如同在一场明知获胜无望的比赛中,强劲的对手却突然宣布弃权,原本那个只配充当陪衬的二流选手便意外地有了摘取桂冠的可能一样。
看着坐在对面的泓因陷入迷梦而不时神情恍惚,聿的嘴角浮起笑容——某种讥讽的笑容——讥讽泓,似乎也讥讽他自己。
“哈,我倒很是佩服这家伙的痴情啊。”
(哼,也许称之为悲哀的愚蠢会更贴切些。)
“他还没有被现实打醒,更可悲的是,他也许连被打醒的机会都永远没有资格得到。”
(除了她自己,碧不爱任何人。)
“泓永远都得不到她,即使在梦里都不可能……可怜的泓,这一切终究只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谁会在乎那个蠢货毫无意义的幻想呢,就像我们曾经的梦和爱一样,她也根本不曾在乎过!)
“痴执的梦早已残缺不全,腐烂的爱依旧阴魂不散……”
(那曾经愚不可及的爱现在只会让我作呕。)
“嗬,瞧瞧泓那张死人一样的脸吧,这份无望的爱迟早会把他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任何爱她的人都该死,她不配得到爱,她……也该死!)
泓肯定觉得今天是美好的一天——虽然不尽如意。是啊,当梦想有了实现的希望,哪怕仅仅是靠近的可能时,生活都将会充满阳光。
30
车子开在通往石贤镇的林间公路上,道路两旁荫翳的密林让人油然生出一种喘不上气来的压抑感。雨虽然停了,天却还没放晴。行驶在这密林中唯一的一条黑色柏油路上,还是不免让人周身上下寒意不绝。
勋开着车子,翎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泓和聿坐在后排,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渐渐地,泓的话越来越少,情绪也开始不太对劲儿,突然间竟然啜泣了起来。
“泓,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聿被搞得一头雾水。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哭了呢!”翎闻声转过头来,泓这副样子让她不明所以,“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透过后视镜,勋关切地看向后面,未敢耽搁,赶紧把车子停在了道路旁,费力地从局促的驾驶座扭过身来。还没等勋开口,泓已经从后门钻了出去,弓着身子俯在道边一阵干呕。他咳了几声,但没吐出任何东西,脸上除了鼻涕和眼泪就只剩下一副痛苦扭曲的表情。
“这阵仗可不像是晕车啊!”勋也紧跟着下了车。
三个人都围到泓的旁边。翎从车里拿出几张面巾纸,递给了泓,又用手拍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舒缓一些。在路旁调整了几分钟后,泓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刚刚充血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他一面向大家抱歉着自己的失态,一面草草解释着原因,对于那段可怕的记忆他唯恐避之不及。
原来,三个月前泓的妹妹在这条公路上遭遇了车祸,罹难身亡。当时他妹妹乘坐的公交车和迎面而来的失控卡车发生了对撞,她从座椅上跌了出去,摔断了颈椎,不幸立时毙命。泓的母亲承受不住爱女身亡的打击,突发脑溢血,尚未及送医抢救便已撒手人寰。仅仅两天之内,泓接连失去了他最爱的、唯一爱他的,同时也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两位亲人!
公交、车祸,还有女尸……聿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暴雨滂沱的夏日傍晚。原来那具“死神的礼物”竟是泓的妹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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