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经坐镇一县的官，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在这儿落泪。

    男流泪荒谬，但他不忍斥责，缓步上前道：“你只需记住‘不饶’二字，就不会觉得委屈。”

    梅萧仁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愣了愣，只觉这声音太熟悉，熟悉得让她难以置信。

    轻微的脚步声也随之传入耳中，她徐徐回过头，无奈视线被眼泪阻挡，看什么都模糊，只依稀瞧见一个人影朝她走来，走了几步后立在那儿不动了。

    梅萧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知是不是幻觉，急忙抹了抹眼泪想要看清楚，无奈越抹泪流得越厉害。

    她转身朝人影走去，眼泪止不住地滚过脸颊。

    梅萧仁的身形比起寻常男要瘦，比他更是矮了不少，此时梅萧仁边抹泪边啜泣着朝他走来，若非身着男装束，其看着倒像个女，梨花带雨，容易让人心生怜意。

    梅萧仁看不清，走得近了才停下脚步，近乎贴在他跟前，垫起脚，让眼眸挨近他的面庞瞅了瞅，

    她听得见呼吸声，不是幻觉。

    样貌相似，她勉强能确认，进而声求证：“楚钰？”

    “嗯。”楚钰应了声，低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哭脸，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他，“为什么哭？”

    梅萧仁拿过手帕抹干净眼泪，一双眸又红又肿，忍不住低声啜泣了几下，没来得及回答。

    “因为周洵？”楚钰追问。

    梅萧仁摇了摇头，将手伸到他鼻前。真不关周主教的事，是她自己作孽。

    姜的味道。

    楚钰才知是他低估了梅萧仁。其下午赢了漂亮的一场，怎至于被周洵气到哭鼻的地步。

    梅萧仁抹干净眼泪，视线这才变得清晰，抬头看着楚钰，惊异：“你怎么回来了？”

    楚钰没作答，另问她道：“如果周洵执意要包庇害你的人，你会怎么做？”

    梅萧仁心下无奈，一个三品大员要包庇尚书公，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做，哪儿还会来这儿发呆。

    “文斌会被如何惩治，对你而言仅意味着能否得个慰藉，真正与你利害相关的是你还能认周洵为师吗？”

    她这倒不会犹豫，摇了摇头。如果周主教包庇文斌，纵然她惹不起周主教，也告不起，但她的心里会有过不去的砍，万不会再与周主教有什么往来。

    “你的学业怎么办？

    梅萧仁回答不出，因为这是个困境，她也不知该怎么办，加之楚钰突然出现，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让她越发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走。

    她沉默了良久才应了一声：“也许是个死局。”

    楚钰又道：“你让我们离开，是将周洵当做了后路，那你可知何谓后路？”

    梅萧仁想了想，答：“下下策……”

    “后路乃万不得已的退路，若你不能预见风险，稍有不慎，将无路可走，就如现在这样。”

    梅萧仁沉着眸。他得对，她对周主教的家世一无所知，没预见会有今日这一出，所以先前她劝他们走，像是在自毁坦途。

    “那日卫大人的话你听见了？”楚钰忽然问道。

    梅萧仁吃了一惊，转眼看向楚钰。

    他看着她：“难道这不是你选择后路的根源？”

    楚钰得平静，可见这根本不是个问题，他心里已有确切的答案，不是她搪塞就能搪塞过去的。

    梅萧仁老实地点了头，心中不解：“你怎么知道？”

    “静秋院后门连着庭院，铺的是鹅卵石路，鹅卵石下垫着细沙，那日你鞋底周围沾了不少。”

    楚钰仅随意解释了几句，但无需他继续点破，梅萧仁已经明白。

    她若走的是石路，鞋上沾不了多少细沙，可那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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