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剪车间副主任叫程军,他是程副校长的儿子,林少中来以前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着,程军代行主任职责。林少中来了后,程军非常不开心,他暗中挑动工人和林少中作对。十几年农村锻炼练就了林少中的忍耐力,面对程军的挑衅,林少中不动声色,他在寻找突破口。
那天,林少中吃完晚饭后独自来到小公园。今天他没有找老头下棋,他在一个僻静处坐下,打开旱烟袋卷了支烟抽起来。这是他的习惯,思考前总要抽支烟。吸了几口乡下带回来的旱烟叶子,他想起了送给他烟叶的人唐布才,这个大他二十二岁的农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林少中的教父,每当他遇到问题,总爱在心里和唐布才见一面,谈一谈。
林少中刚下乡那年唐布才四十多岁,是林少中那个生产队的队长。他中等个儿,结实硬朗,一张黢黑的刀把子脸总是阴沉沉,一双几乎找不到黑眼仁的眼睛配在这张脸上,让人感到瘆得慌。林少中那一年十八岁,看惯了父亲充满正气脸孔的他,对唐布才的面孔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和警惕,他本能地疏远唐布才。
唐布才发现林少中似乎在疏远自己,他有意教训一下林少中。那天队里分玉米,唐队长安排林少中当搬运工。一筐玉米一百五十多斤,要走两里地。一天下来,林少中瘫倒在地。回到青年点,林少中脱衣服,肩膀上磨烂了的皮跟着衣服一块被揭下来。还算好,第二天唐布才好像猜到了林少中的肩膀出现了溃疡,他给林少中换了个剥玉米叶子的工作;接下来,唐布才安排林少中上山砍柴。没有经验的林少中手中的镰刀很快就砍到他自己的小腿上,一寸长的刀口血肉模糊地翻着,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唐队长搞来烟灰敷在林少中伤口上,解下绑腿给林少中包扎好伤口,他背着林少中从深山中走回青年点。
从那以后,林少中和唐布才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他们由疏远变得亲近。唐队长觉得林少中身上有一股拼命精神,并且人也老实可靠。他开始培养林少中,用一点一滴的小事启发教育林少中。
一次锄地,林少中拼了命地干,田间休息时,林少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唐队长坐过来,笑着望着林少中。林少中不解,他问唐布才:“队长,我那儿做错了吗?”唐队长笑而不答。歇了一会儿,大家起身干活,林少中也欲起身,唐队长叫住了他:“小林子,等一会儿。”
社员们都开始干活了,唐布才指着田里的老赵和小马问林少中:“小林子,你看他们俩谁干得好?”
林少中信口回答:“当然是干得快的老赵啦。”
唐队长摇摇头:“你再仔细观察。”
林少中盯着两个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了门道,他兴奋地对唐队长说:“小马干得好!”
“为什么呢?”
“你看,老赵的锄头把都不弯曲,说明他没用力。”
唐队长在林少中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行!你小子有潜力。”
林少中的记忆一下子跳到了一个春天的早晨。蒿子沟的清晨那么宁静,太阳刚升起,山崖上的映山红像一团团红色的火焰,河水静静地流着,大地罩着一层薄雾,山谷里不时传来布谷鸟的叫声,还有当地人称作“打酒鸟”的叫声,它的叫声特别奇特,老乡们把叫声翻译成:“今天打酒喝,明天卖老婆。”
上工的钟声响了,社员们扛着锄头走出家门,他们的步伐是那么疲惫无力,走着走着,人群里一个社员倒下了,他叫韩宝顺,他是被饿的,村里已经断粮两个月了,社员们主要靠野菜树皮撑着。韩宝顺的老婆找到了青年点点长林少中,她哀求道:“小林子啊,救救我们吧,我家的宝顺快饿死了!”
点里的其他同学都回城逃荒了,林少中找到点里仅剩的两位点员李萍和李大宝商量。李大宝说:“少中,你把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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