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回柳公怕是要大干一场了。”
“平贼军来了?”许勋大为惊讶。董峻、海威北征铁勒时,他的官职还太,除了隐约知道现在的平贼军与柳江风渊源不浅外,几近毫无了解。不过,海威部下的战力他总算见识过,想来能与奋威齐名的雄师,总不至于让人失望。
他们俩还在呼唤亲卫前来搀扶,营门外,柳江风已和章扬、林思元一起抛下大队,拐上了沿堤的一条路。河水滔滔,如倾如诉,野风顺着湾口忽紧忽慢,吹得他们衣袖飘飘。
三人默默牵着马匹漫步而行,直到行至一处汊口,柳江风方才望着对岸沉声道:“其实,我既希望你们能来,又希望你们不来。”
林思元不禁失笑:“怎么,柳公不希望我们跟在您身后也弄个名扬天下?”
“你们知道我的意思。”柳江风并未被他的嘻笑打动,认真道:“柳某深受君恩,上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但你们,又何必如此。”
拼命大点其头,林思元应道:“柳公你说得不错,轻兵南下任凭海威在背后,我是不赞成的。老实说,这次前来,实在是拗不过佐云。”
“哈、哈、哈”大笑数声,柳江风终于放松神情,紫膛脸上略略浮起笑意,转过身来指着他道:“还是那个臭脾气啊,想不到佐云磨了你这么久,依旧没能磨平你的性子。难得有人能看到我陷入困局,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安慰安慰?”
眼看章扬微笑不语,似乎并不打算插嘴,林思元不忿道:“柳公,这跟性子没关系吧。我就是觉得,这么做,大大的不妥当。”
“哦?”柳江风一挑眉毛,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且说说,怎么个不妥当?”
“对海威没了制约不说,我们刚离开怀州不足三天,奋威军就已经强行接管了府城,如今平贼军三万多将士,已经成了无本之木。若是今后作战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柳江风一怔,将目光移向章扬道:“一点人都没留?”
章扬点头道:“没留,这次南下,我是不打算回去了。”
“你就是想回去也没门。”想到自己辛苦忙碌数年,好不容易将怀州打理得稍有起色,如今却又不得不放弃,林思元一路郁闷到现在,始终没给过章扬好脸色。
“当取则取,当弃则弃,此乃大丈夫本色。”柳江风赞了一句,又道:“不过佐云,你完全不必这么做,柳某对你有恩不假,却也未必值得你这么卖命。”
章扬笑了一下,淡淡道:“不过是死中求生耳,柳公又何必夸我。”
柳江风盯着他看了一会,点头道:“佐云能看清这一点,殊为不易。”他一抖缰绳,当先起步,又道:“来,边走边谈,你们也好看看地势。”
他走了几步,察觉到二人并未跟上,讶然回头:“怎么了?”
“柳公!”章扬唤了一声,与林思元相互点了点头,肃容道:“平贼军虽然南下,却也希望柳公能改弦更张,不要再硬挺着进攻了。柳公若是愿意徐徐图之,凭着眼下两军的兵力加上您的声誉,天下何处不可去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啊。管捷竖,早晚灭亡,也不急在这一时。”
负手望向伊水,柳江风的虬髯微微抖动,无声的笑了笑。滚滚波涛在他眸中奔腾往返,几如风云雷电,经久不息:“佐云,人生譬若朝露,转瞬而来,转瞬而逝。区区数十年,弹指而已。你说我究竟是该让它坠入泥土,混作浊流;还是该让它迎向朝阳,化作云蒸雾霭?”
章扬闭上了眼睛,他双唇紧抿,胸膛起伏不定。良久才深吸了口气,长揖一礼道:“既如此,章扬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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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水翻腾,浪涛叠涌,暴涨的河水噼里啪啦地敲在河堤上,阵阵铿锵如鼓。林思元骑在马上,对着送行的章扬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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