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死敌之南宋,后有虎狼之强金,我们犹釜底游鱼,死期不远矣。”屈思难此言一出,众师兄弟又是恐惧又是惭愧,连道好险。
方耕道赞叹道:“你们师兄弟中,思难出身最微,样貌最丑,武功最低,投师最晚,却最得我心,你们几人可要好好学一学思难,凡事都要啄磨,不可被表象迷惑了。”方耕道在朝中待人处事,谦谦君子,一派恬淡,在太师府内关起门来,在弟子面前却能直抒胸臆,言无不尽。诸弟子中,屈思难办事、见识十分称他心意,因此喜欢屈思难似乎犹过于武功卓绝的大弟子任思明,时常不吝赞许之辞。众师兄弟亦知道屈思难见识高己一筹,都是心服。
晨光大白,众弟子将府内夜里落下的雪扫洒干净。皇宫内猛虎营大批侍卫又涌拥而至,完颜晟又率了皇太子完颜亶及文武百官驾临。方耕道率弟子迎入庭院。君臣坐定,一队猛虎营卫队押了百余名自汴梁掳来的乐工进来,乐工尽头最后颤巍巍站出两个衣衫褴褛的汉子,缓缓走上前。方耕道不须细看,已知是已掳三年的道君、靖康二帝。完颜晟身旁一名贴身侍卫一声断喝,二圣及身后百余乐工向坐着面前的完颜晟和方耕道跪下。
完颜晟看着二圣穿着破烂的草鞋,跪在寒冻扎骨的石板上,不停颤抖,指着方耕道道:“赵佶,你可认得眼前此人?”道君睐着一双老眼,看了方耕道一阵,摇头喃喃道:“不识得。”完颜晟道:“你可还记得三清山上的方耕道道长?”道君想了一会,依旧摇摇头。完颜晟看他不似作诈,叹息道:“怪不得你成了宋朝历代最大的昏君。”顿了一下,又道:“日前大金南征,折联一大将,联知你精通乐律,故令你父子及诸乐工为联之爱将奏乐举殡。”
赵佶不及回答,身后一名乐工站起大骂道:“我天朝天威浩荡,兵强将勇,金狗丧命于我天朝将士手中,我等只会高奏凯歌,要为你们致哀出葬却是休想。”完颜晟看他貌不惊人,问押解的将官道:“此人何姓何名?于宋朝乐坊居何职?”那将官道:“此人仅是配乐,无官无职。似乎叫……”脑海搜索这乐工姓名,那名乐工即道:“我姓罗,单名伟字。请太上皇、陛下记住罗伟名字,罗伟今日痛骂金狗,为国尽忠。”
完颜晟道:“一名普通乐工,竟敢在联与太师面前叫嚣,拖府外斩了,休沾污了太师府邸。”侍卫上前将那名乐工拖出,片刻,将乐工头颅呈上。完颜晟道:“还有不愿奏曲出殡的吗?”霎时又站出一名乐工,神情闲雅,目视完颜晟,微笑道:“敝人乐音,愿与罗伟到地下奏曲,催请陛下早日赶赴黄泉与死去的金狗相聚。”完颜晟大怒,道:“斩了。”侍卫上前要将他推出,乐音一振衣袖,不待侍卫走近,径自走出。完颜晟喝道:“不可让他早死了,先切其舌,再折其手,后断其首,看他到地下如何奏曲。”满院文武官员、侍卫看见完颜晟震怒,无不震慄。不一会侍卫将乐音的舌头、两手、头颅逐件呈进来。
完颜晟冷冷道:“还有要尽忠死节的吗?”话音刚落,又有七八名乐工站起,慨然对道:“我等亦愿随两位兄台于地下为金狗奏曲,催请陛下早日同行。”完颜晟一挥手,十余名侍卫一涌而上,又将七八名乐工拿下。方耕道想要劝说,但完颜晟暴怒之下,如何听得进他的劝諌。赵佶匍伏于地,号啕大哭道:“罪臣治国无能,国破家亡,连累诸多臣工,万死不赎己罪。请陛下饶了他们,罪臣愿意奏曲。”那七八名乐工大呼道:“士可杀不可辱,太上皇不可,我等为大宋威严而死,心愿足矣。”
赵佶赶忙自身后乐工操起一把胡琴,又不停磕头,道:“罪臣当下就为陛下爱将奏乐出殡。”不待完颜晟发话,已边哭边咚咚弹起来,果然是宋廷宠贵大臣出殡的哀曲。靖康及百余名乐工都跪在赵佶周围,齐声大哭。完颜晟一挥手,十余名侍卫退下,七八名站着的乐工相互对望点头,一名乐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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