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晟看他惊惶且激动,十分依恋自己,也还欢喜,便道:“既然太师不愿封授新君,此事从长再议,然宋室道君、靖康二个昏君已至会宁,联明日就令这二个昏君演奏哀曲,送唐将军出殡,也为太师灭族之恨出一口恶气。”君臣相谈甚欢,纵马回城。
方耕道入城,送完颜晟回宫,才回到自己府邸。众弟子忙迎入内堂,服侍师父掸雪、更衣,又敬上热茶。方耕道呷了一口茶驱去寒气后,望着灵堂烛光惨白,想起唐思聪的死,又落下泪来,痛道:“思义,你为何如此不成器,为什么不早死了去。可怜思聪,可惜思聪。”他得知唐思聪为方思义而死以来,一直内疚与自责。他了解这个弟子挚爱师父的禀性,这个弟子正因为方思义是他独生爱子,才义无反顾的上前为方思义挡了一枪,每想到这一层,就心如刀割。屈思难等人也不知如何相劝,只好陪着垂泪。
良久,屈思难低声道:“二师兄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师父为他如此悲伤,请师父节哀顺变。”方耕道缓缓收泪,道:“为师今晚就在此为思问守一夜灵。”众弟子慌忙道:“师父明日还要侍奉陛下,师道不可废,我们师兄弟在此守灵就是了。”方耕道坚决道:“你们不要再说了。”走到灵堂旁边跪了下来,众弟子也陪在灵前跪下。
师徒守灵直至东方既白。方耕道道:“今日陛下要令道君、靖康二圣奏曲送思聪出殡,大家都起来及早准备送他最后一程吧。”
屈思难边扶起师父边道:“士可杀不可辱,陛下一番好意,但这般羞辱宋朝二圣,弟子以为不妥。”
方耕道叹息道:“为师又怎能事事拒陛下意兴,昨日为师已拒绝陛下一事了。”便将完颜晟要在中原立一新国,封自己为新君的事说了。
史思温、邵思问脸露惊喜之色,齐道:“恭喜师父。”邵思问兴奋道:“天赐良机,咱们追随师父开创万世基业,成就方氏未竟之志。”屈思难脸上却忧虑重重。
方耕道道:“思难,你如何看待此事?”
屈思难道:“师父不可受封,否则有杀身之虞。”
几名弟子听他说得如此严重,都吓了一跳。
方耕道欣慰道:“还是思难看得远,师父已推辞了,你们几个呀,流离多年,为何还洗不去功名之心?”
邵思问道:“莫非是陛下以为师父有野心,是试探之举。”
方耕道道:“思难,你说说。”
屈思难道:“陛下一代英主,慷慨豪迈,诚如师父所说,他与师父乃莫逆之交,他对师父是真诚的,只是作为一代帝王,任何情谊必须听命于统一天下之大业,陛下希望师父为他荡平江南,却未想到若师父受封,平定天下之时,就是我们师徒戮灭之日。亦可能未及平定天下,已在宋金夹攻下,我们师徒死无葬身之地。”他见几名师兄弟不解,师父仍在抚髯沉吟,示意他说下去。他们师徒平常习艺外,时常坐在一起探讨人生哲理,修身明道,流离异国后,师徒感情尤是弥笃。屈思难续道:“师父领我们流落金国,蒙先帝及陛下赏识,普国上下,可有知己?”
史思温道:“我们作为异族之人,得金国二代帝王恩荣并济,招人嫉恨,已有经年,别说知己,只怕朋友也不多几个。”
“宋朝之境,可有朋友?”
史思温等几人一起摇头道:“一个也无。”方思义道:“如果说当年童贯屠戮我们道观同门还有少许人同情叹息的话,这么多年来,我们帮助金人杀了宋朝那么多将士,当真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屈思难道:“陛下与师父交情再深,毕竟是君臣之谊,若师父听封,远离陛下,恩宠日薄,岂不闻曾参杀人、三人成虎之典故,以师父谋略之深,武功之强,又有我们师兄弟作势,陛下身边谋逆之谗言即生,如此一来,陛下猜忌心起,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