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询摇头:“你呀。”见我无所谓一笑,他道:“那墨锭也是他赠的?”我点头,眼睛却瞥见前面锯碗的摊子前聚了两个妇人,她们手里托着一叠旧碗,正等着小匠人把器皿破裂的地方固定到一起。隔壁打糖锣的铺子前,孩子们看得出神,其中一个小女孩朝锯碗摊子前的一个妇人叫“娘”,她娘朝她招招手,她就喜滋滋跑过去,妇人矮身蹲下来,把碗放在地上,伸出两个拳头,让她猜。那女童咯咯笑个不停,直接剥开妇人的右手,果然有个铜板,她欢呼一声,拿过来直跑回打糖锣的摊子前,其余候在摊子前的小伙伴们都干瞪着眼睛,满是羡慕。
容易满足的心性,果然更容易得到快乐。边这样想着,边回首望宋询,只见他面容一副极不可思议地模样:“兮儿,以我猜测,那位公子不止是生在富贵人家……”我乐呵呵地瞧着他:“何出此言?”
“行内有传言,曹墨去岁接了禁城之中几位阿哥的生意,这一来把对外的生意都给耽搁了。”他的声音传进我耳朵,我唇畔携一丝笑意,驳他:“既然只是耽搁了,那私下便应当还有生意经营着。你没听市井人怎样说的?‘有钱使得鬼推磨,有权使得磨碾鬼,若无权钱傍腰身,便要寻得熟识人’。”
宋询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可……”顿了顿,忽然改了口,“还是兮儿看得透彻,是我想多了,你见多识广,看人定不会看错。”我觉得他这个恭维来得有些太匆忙,正要摇头,然肩膀被人一拍,回头看时,竟是刘承泽和苏樱二人不假。
我千万分不可思议地看着刘承泽,他却冲我努努嘴,唇畔是一抹笑意,缓缓说:“苏姑娘一早差人邀我谈你那册子的事,我去府上接你,正巧赶上马车回府,于是便先接了苏姑娘,想去寺中寻你。”顿了顿,“却是在寺门外,遇见了昨日的那位公子……”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我斟酌片刻,回他:“他人呢?”刘承泽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十分骇人,我又是一个激灵,抱怨他:“你干嘛笑成这模样。”
刘承泽轻轻咳一声:“有事,走了。”见我舒上一口气,他不再搭理我,转而对苏樱与宋询道:“宋老板对此地颇熟,听说此地有个清静茶馆,我来作东,咱们点些小食,边吃边谈。”末尾不忘体面地问苏樱:“苏姑娘意下如何?”
苏樱站在刘承泽身旁,惊中含娇,喜中带羞,诚如女子陷入深情之中是一个模样。我心想,情爱这个东西,相依相傍而生。若一人独爱独恨,就是入骨的相思,相思若入了骨,便是一味剧毒,想解还是要费些工夫的。显然,这苏樱,她中毒不浅。
天空中的云这时已经被风刮成一泻千里的模样,连后街上被磨得发亮的青石地上都有些模糊的蓝白倒影。待苏姑娘应下来,宋询走在前面引路,苏樱与刘承泽并肩走在中间,唯有我落在后面。临河的店铺中,有一阵试弦声,那试弦之声,听起来便知道风雅得很,与这一条街的品位大相径庭。我忍住不去瞧苏樱合目做作的受用表情,脚下跟着他们三人,跨进这间飘出琴声的茶馆。
除了琴声,这个馆子从雕梁到彩绘,都很一般。
不过苏樱的品味自站在心上人刘承泽身边后,已经丧失的一干二净,毫无挑剔之意,大有爱屋及乌之感。女子嘛,没有原则,才是正经。
宋询带我们进入的这个茶馆,兼或卖一些零点的炒菜。能察觉出这一点,主要归功于甫一跨入茶馆,我便觉得脚下的青石砖有些黏脚。正低头琢磨着脚下,却听原本喧闹的茶馆忽然静了下来。左手有一身着紫袍的男子上前颂一声“刘公子”,继续道:“刘公子与苏姑娘一同莅临,倒让小店蓬荜生辉。在下早想请苏姑娘墨宝奉在店铺之中,博一雅名,不知姑娘今日可否赏脸?”
原来是茶馆老板来求墨宝的。我心中盘算着,这经商之人,果然活泛,若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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