纭州十月有一次庆典,十月十七是纭江水神的诞辰,每年纭州百姓会选出一对童男童女,扮作水神的仙童,再用了纭州几户世家祭出来的珍贵的四季百花,装扮花车,巡游整个云洲街道,百花难得,又是四季花种同放,这都是多少金银砸出来的盛景,自是万人空巷,去看那庆典。
今日的早饭,晏娘吃得格外饱,一顿早饭,几乎把纭州最有名的早点都聚齐了,小七说,这是他们公子一大早就亲自去买的,每样都是精挑细选,一听此话,晏娘怎么舍得浪费他的一片心意。
她一停下筷子,李博衍就叫了小七过来,一阵吩咐,然后小七风风火火地往后院去了。
“怎么了?”晏娘疑惑地看李博衍。
“想去看花车吗?”
“可以吗?不过人应该很多,挤来挤去不太舒服。”
李博衍笑了笑,伸手在晏娘额头轻点,“当然不去挤人,中午的时候,花车会在林华街上停小半个时辰表演,那儿有个益清楼,最高处的视线不错,咱们去那儿。”
“把小舒和苑夕也带上吧,她们做个伴。”
“依你。”
两个时辰后,李博衍携着晏娘登上了益清楼的顶阁,这上面只有两房雅间,他们在其中一个,另一个不知道被哪个富贵人家给包下了。
雅间里备好了几个小菜和两壶清酒,晏娘和李博衍靠着栏杆坐下,刚才小舒兴致冲冲跟着苑夕在楼下看热闹不愿上来,随从都在门外,于是现在只有他们二人。
“这是果酿,不容易醉人,你酒量不好,喝这个最合适。”李博衍伸手拿起酒盏替晏娘倒了一杯,放到她面前。
晏娘喝了酒,勾唇对李博衍笑:“那你就低估我了,三杯就倒那是小时候了,这些年,我酒量可练得不错,说不定你还比不过我呢。”
李博衍脸色却变得不好,什么样的情况,会使一个女子不得不去练好酒量?迎合奉承、推杯换盏。这么些年,幼清难道就是这样生活吗,他不敢想象。
愧疚和心痛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李博衍觉得难以呼吸。
当年,他就差一点,就因为晚了一点,错过了救幼清的时机,等他到王家时,只见横尸满院,唯独没有她的身影。
闭眼,再度想起那时的惨烈情景。
他在王家呆了一天一夜,把王家所有尸体翻了遍,满身都被鲜血染红,李家来多少人都拉不走他。后来被封院,尸体悉数清走,他还是没有找到他的清儿,她失踪了。
唯一的庆幸,就是她还活着。
活着,才能再相遇,才能再给他这个弥补的机会。
他失声,“清儿,这些年,苦了你。”
晏娘知道他的心疼,她何尝不懂他对她的情谊,这些年他一定在找她、在想她,谁又不苦呢?
她轻轻把手覆在他紧握的拳上,“博衍,世事难料,你也不要自责了。”
李博衍反手,把晏娘的小手全部握在手心,“以后再也不会了,清儿,我曾向神明发过誓,如果能够再找到你,一定拼尽一切护你安好。”
晏娘叹息,“我明白。”又迟疑看向李博衍,“博衍,当年我爹娘,他们的尸身……”
“我替你给他们收殓了,不好大操办,只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安葬了,等回了上京,我带你去看他们。”
“谢谢你,博衍,这份情,我无以为报。”
“不要你报,你平安就是最好的报答。”
二人气氛慢慢从悲伤中抽离出来,毕竟人生这么长,总不能任由自己陷在过往的悲伤里,他们要把握的,是将来。
窗外传来乐器击打的声音,人声鼎沸,是花车来了。
晏娘好奇地撑手上身立在窗边,把头探出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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