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饵,准备钓大鱼。”年谅瞧着北边儿的天空,道,“珂州、瑚州、琨州随便哪一州调兵过来这会儿都应该到了,没来怕就是看穿了这点,按兵不动。”他顿了顿,略有沮丧道:“也许是等朝廷的旨意。”
官僚主义害死人啊。夏满仰天长叹。
他攥着她的手越发紧了,如果是等作战时机,那还有一线希望,但若是久等朝廷旨意不下,瑾州真的可能被拖死。
“往后咱们还是在玫州住吧。”他想寻些轻松的,有希望的话题。
“因为玫州崖山庄有鸡子儿?!”她嗤笑一声,“我真是不喜欢吃。——唔,许是还是没饿着。饿着了就什么都吃了。能有鸡子儿都烧高香。”
话题又转回来了。没忌讳是不是代表着抱有希望?现在当是还有希望吧,不然为什么没有绝境的悲凉感,倒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围城不会是安乐死,全无痛苦,也许就像饥饿本身,最初是钝痛,渐渐尖锐,终是难忍,死前无比痛苦。而现在只处于饥饿的初级阶段。钝痛。
“不是鸡子儿。”他笑,还是尽量往好处扭转,比如……“我一早说,住望海庄。你不是喜欢海?”
“我喜欢螃蟹。”她说完又后悔。这本来可以是个笑话,但在饥饿阴影下,这是个深海冷笑话。
“也喜欢夕阳西下。”她补充道。到底扭转过来了。
“嗯,我晓得。”他摩挲着她的手指。
他们一起在海滩上看夕阳时,她的表情总是很柔和,在承欢时都没有过的柔和。她从前表情很少,木木然,笑也是涩涩的;忘了过去之后,表情其实丰富了很多,但大部分时候,她会竭力保持那种木然,可惜眼角眉梢仍透着尖利。他说不上来是不是喜欢她那种柔和,他其实最喜欢她的表情是笑得大大的,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看着就喜庆,就高兴;可这种柔和的表情,却让他很踏实,说不上来的踏实。
“看夕阳时,很踏实?”他问她。他想,是她踏实,才能使得他瞧着也踏实。
她点头,道:“是啊,很踏实。你不觉得夕阳看起来很安静很祥和?”
“……我是瞧着你觉得踏实。”他实话实说。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多数时候,我瞧着你也挺踏实的。”如果不考虑往后。
她习惯了一个人了,习惯了独立,习惯了自己爱自己。她总是在想往后,未来的未知性让她恐惧。所以她和谁在一起,都始终带着距离,并强迫自己不依赖任何人,全然的自我保护机制,发现异常立即逃离,始终坚信“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虽强迫自己不依赖,但他不是护她一次两次,他不是安抚她一次两次,但是知道他是可依赖的时候,还是很踏实。
“往后就住望海庄,天天去看夕阳。”他道,“看到老。”
她想起白发苍苍一起看夕阳,心里一动,莞尔一笑,道:“好。一直看到老。”
真的可以不考虑往后吗?
心没热乎多久,很快又不和谐的想起他的正妻。三个人一起看夕阳……?这诡异的构图。她又笑不出来了。
“怎么?”他见她情绪突然转低,不由相询。
她摇了摇头,他却再次追问。她翻着眼睛看了他半天,道:“在想,仨人看海太奇怪了。当然,也要看六奶奶喜不喜欢海。”
他听前半句,还以为她是说他俩再带着儿子,还想说怎么会是仨人,会是很多人,会有很多儿子,还有女儿。听了后半句,才知道她说的是他的正妻。他也沉默了。仨人看海……他脑子转了一下,那画面……好像,确实,很奇怪……
两个人静默无语。夜凉如水。
忽然,城北方向火光冲天,那一片天空都被染得通红。本就精神紧张的居民骚动起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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