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回任家后,整整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整个人险些就被烧得送了命,大夫说这是急火攻心所致。菊霜差人请来名医为徒弟开了方子,二姨太更是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了晴方三天,总算是将高热降了下来。被烧的不省人事的晴方在昏睡中好像一直在烈火之中寻找着熙莹,可是熙莹总是在火焰的那一边,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她。后来他感觉天下起了雨,终于将火浇灭,他的心上也一阵清凉爽快。晴方猛的睁开眼,大喊了一声:“熙莹!”
晴方彻底的清醒之后才发现周遭哪里有熙莹的身影,只有二姨太坐在他的身边,用湿手巾蘸着水不停地给他擦着额头。见晴方醒转过来,二姨太高兴的说道:“阿弥陀佛,总算是醒了,小方子你可把我们大家伙吓死了。”
头痛欲裂的晴方望着为了照顾自己而熬的双眼通红的二姨太心中充满了委屈,象个小孩子一样痛哭起来,边哭边说:“熙莹,熙莹,熙莹。。。。。。”
二姨太用手巾一边替晴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地说道:“好孩子,倘若她在,也绝不希望你这么糟蹋你自己。往后的这每一日你不是为你自己而活,是替她在活,你明白吗?。”
那年晴方十八岁,他的爱情始于春天,也终结于春天,他的病在二姨太的照料之下渐渐的痊愈了,可是他的心却永远留在了那年那月留在了熙莹的身边,再也没有回来。
每年玉兰花开的季节,晴方都会去白云观看玉兰花,在那繁茂的花丛中寻找着熙莹的笑脸,在他的心中熙莹并没有远走,而是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化做了一朵晶莹的玉兰花,等待着晴方寻见她,摘下她,接她回家。
时间又向前推了两年,将近二十岁的晴方已经成了天桥响当当的后起之秀,他也坐科期满出师了。在师傅任菊霜将那张当年的契约递给他的时候,晴方泪水浸湿了双眼,就是这张契约束缚了自己整整九年的时间,从今日起自己终于又是自由自在的一个大写的人了。任菊霜当时已经年逾六旬,卧病在床也已经有半年光景,整个人瘦弱的如同骷髅一般,他颤巍巍的叮嘱徒弟道:“小方子,往后的道你要自己走了,有一条你要记住,师傅教你的玩意儿不能丢,做人要清白,唱戏要上心,不能来那旁门左道的东西,永远别忘了戏比天大!”
晴方向师傅和二姨太叩了头,然后背着包袱走出了门。二姨太在他身后叫住他,伤感地说道:“小方子,往后常来家里坐坐,别忘了我们。”
晴方回头看了看如同母亲一般疼爱自己的二姨太,心里也诸多的不舍,但是这黑沉沉的宅子他实在不想再呆下去,他要过属于他自己的日子。他朝二姨太点了点头,然后毅然走了出来。他的身后,是站在廊上一直目送着他的二姨太,太阳光下,她的鬓角已经若隐若现的能看见许多白发,二姨太也终究是老了,身边除了油尽灯枯的任菊霜和那串任家的钥匙陪着她,再无其他。
晴方从任家出来后的第二个月,二姨太卷了银票和首饰跑了,不知所踪。这让病入膏肓的菊霜十分的震怒和寒心,但是他已经没有气力去追查她的下落了。二姨太是个何等精明之人,她知道丈夫这次是不能见好了,倘若他一故去,他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侄子还有大太太那边定然不能与自己善罢甘休,她这把年纪倘若被扫地出门,她只有死路一条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打算。
菊霜又熬了不到两个月,终于油尽灯枯,撒手西去,终年六十有三。他一去,他的几个侄子就以继承人的身份将家里财物瓜分一空,甚至连那所大宅子也典卖给了旁人。而凝聚着菊霜一生心血的芙蓉社也树倒猢狲散,各人顾各人了。
出殡的当天,任家的几个侄子又分赃不均的打了起来,桌上的香烛纸火、杯盘供品尽数被丢到外边,纸人纸马撕扯了一地,孝子盆也被踢翻,就连去劝架的大太太也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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