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天交接之处恰恰透出微光,雾色将散未散之时,低矮的茅草顶的房屋还沉寂在前夜的寂静中。
商铺在雾色中紧闭着,连晨早的生鲜市场都没有开,商港之外,小小的民用港口处,几艘渔船摇着橹如同几个黑点般慢慢浮现在逐渐升起的太阳上。
这是位于赫劳斯王国版图左下角的,整个亚特兰大陆都数一数二的优良海港————赫尔基德港郊外小村里再平凡不过的一天清晨。
由于是身处郊外,电气化自然没有普及到这个小小的渔村中来。低矮的房舍中并没有像她所属的行政区中心那样:即使是在夜色最为浓厚的黎明前夕,也有着不甚明亮却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为那些深夜却仍旧徘徊在街边的“孤魂野鬼”(多为妓女、酒鬼、赌徒、还有一些从事非法勾当的家伙)指引回家的路(假如他们还有家的话)。
当然,比起大逸帝国在赫尔基德港所设立的租界,蓬莱人的“长生区”那一片辉煌奢华、鳞次栉比的景象、自然就差的更远了。
不过当地的人倒是安于现状,在他们看来,与其像市中心那些贵族老爷们空有万贯家财,却困于勾心斗角,天天愁眉苦脸、仿佛有说不尽的烦心事相比。像自己这样每天只需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能丰衣足食才是无比的幸福。
吃得饱、穿得暖、老婆孩子热炕头,偶尔还会有来自异大陆的行商来这里交易,让居民们发些小财。
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呢?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大人占之”
一名褐发黄眼的老渔夫轻声哼唱着他从路经小渔村的一位蓬莱学士那里学来的歌,一边用力的将岸上的渔网朝着自己的小船上拉:
“众维鱼矣,实维丰年;
旐维旟矣,室家溱溱。”
在不甚标准,甚至有些可笑口音的歌声之中,渔夫揉了揉他的酒糟鼻子,双浆划动间,吩咐儿子上了风帆,小船便向这一望无际的大海驶去。
在入关处熬了一个通宵的守卫打了个哈欠。作为一名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其实他更想去赫尔基德的市中心。
当然,若是侥幸进了租界,那就更好了:听说那里环境优美,地上皆以软毯锦缎铺盖,可随处席地或坐或卧,有贯穿整片租界的人工河,引入干净活水,清可见底,更有以浅白灵石制成的通道,通道连通区域内各处各楼。有在半空中,有在河水上。浅白微透的细长通道或曲或折,或上或下,如流云轻纱,飘带翩扬,笼的其渺渺如仙境,这也是那片租界被称为“长生区”的由来。
“我要是能在那样的区域居住,只怕我能活到一百五十岁,跟精灵一样!”
守卫痴痴的想着,随即目光打量了一下眼前在他看来简陋、懒散的小村,失望的叹了口气。
就在他打着哈欠站在岗位上,死撑着眼皮等待着换班的时候,远处一道缓缓走来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喂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眼前的男人样子十分狼狈,只见他身穿湿透了的毛呢格子大衣,长长的黑色头发如同落汤鸡一般耷拉在两侧,赤脚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手上提着一双正在滴水的皮制便鞋,最为可笑的是————他的头上还挂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不用说,这位肯定就是我们的范成、范大修士。
“阿嚏!”范成打了个喷嚏,用没拿鞋的那只手揉了揉鼻子,郁闷的想到:
“,没想到到底是给老子传到海里去了,得亏老子修为高强”
愤愤的将夹在头上的螃蟹扔到地上。范成走到关卡下方,抬头朗声道:
“我是三清道宫赫尔基德港分部的范成,隶属于皇后区凡提尔上清灵宝大教堂,职位是副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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