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卿大吃一惊,不知女巫戚所谓何罪。蚩尤略一蹙眉,未出声。
便闻女巫戚继续道:“巫祝只可传于一人,故而只可生一子,若是一胞多胎,则视为不祥,为免有损福泽,只得一人留活。”女巫戚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声道:“当时母巫……实则一胞双胎……母巫始终不忍心,乘夜忍痛将胞妹送走,瞒了下来。”说罢便伏首于地。
候卿结舌,却见蚩尤并未改色,上前扶了一把女巫戚,轻声道:“她应在榣山。”
这下轮到女巫戚瞠目,看着蚩尤久久说不上话来,唯余泪千行。继而示意杵在一旁的候卿也跪下,坚持向蚩尤又行一大礼,哽噎动容:“主神大恩,贱巫无以言表,代九黎百姓叩谢!”
蚩尤受了这一拜,回道:“恕。”随后手一抬,示意起身。
女巫戚谢拜,候卿便也随着磕头,心下却仍是余惊未消,倒非为女巫戚还有个胞妹,而是因那残酷的择留牺牲!稚子无辜,缘何不祥?何以诛之?!候卿满腹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便闻女巫戚道:“胞妹定与我神似,其亦有女巫之力,可代我迎神,许能瞒天过海逃过一劫。只不知……但愿上天垂怜,女巫一脉后继有人,容我弥己之过……”
“离神临祭还有月余,若以神速赶往还来得及,只是……”蚩尤看向候卿,蹙眉道:“眼下你若是忽而莫名去往榣山,怕是会有神族疑心。”女巫戚接着道:“以我的脚程,却必是来不及,何况我不得擅离辖地……”说着不由掩面:“是我愧对族人……是我……”
候卿心有保留,故而未吭声,只觉着有些灰心,原来在所谓大义面前,任谁都参杂私心,那一刻,他们都成了正离。
包括他自己。
“可让银灵子一道去,掩我气息。”候卿闭眼深吸了口气,睁眼时说道。
女巫戚一喜,点头道:“我倒未想到!”
蚩尤倒是有想到,只是不知女巫戚会否介意其插手家事,便未提及,眼下见女巫戚欣然接受,自是无异。
一行便往巫祠去,还未入院子,候卿便觉察出内厅有神族气息,不由与蚩尤对视了一眼,均以神速入了内厅,却见一神正绕着一张凳几团团转,定睛一看,原是祝融!候卿又惊又喜,再一看银灵子坐于一旁,瞳呈碧色,一动不动,不觉失笑,忙上前心打断了银灵子。
原来这银灵子在巫祠等着候卿一行等得正焦急,忽觉出院外有神族气息,为防万一,银灵子躲入了内厅,偷瞄外头动静。却见进入之神竟是祝融,见其后未有他神一起,一时兴起,便想捉弄捉弄这新晋佐神,谁让自己恩公没当上佐神,让她看哪个佐神都不顺眼,这便使上了幻术,再来也好做个拖延。
故而当祝融见前厅无人,毫无防备地往内厅寻人,一入内厅,发现不知为何竟到了姑媱山!那棵赤木尤在,那株媱草仍在,其上竟还结着颗媱果!可分明当初女媱已逝,再无媱果可结才对!祝融错愕不已,正绕着“媱果”打量,忽而那媱草成了个凳几的模样,周遭亦变了样,定睛一看,这哪是甚么姑媱山,可不就是一内厅!下一刻,便见候卿站在了自己面前。
“黎……祝融。”候卿一揖,心想不可少了规矩,让兄弟难堪。
祝融一愣,忙开口道:“卿弟何时变得这般见外!还是唤我黎兄来的自在!”
“不可!”一旁蚩尤抢先打断道:“今非昔比,祝融贵为佐神,万不可僭越!”说着一揖,问道:“祝融此来所为何事?”
祝融见蚩尤眼神中透着戒备,又见候卿这般生分,不由来了脾气,沉下脸道:“卿弟不告而别,我猜便在此处,只碍于诸事缠身不得空闲,前两日听闻吴回带伤而回,九黎遭恶兽围攻,着实心焦,苦于仍脱不了身,直至方才赤帝召见,称会亲临九黎神祭,命我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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