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中的滑头格外认真,一改平时略显邋遢模样。
“新鲜的羊奶出炉咯!”滑头端着碗,心翼翼地走进客房中。“这个家伙一定要撑过去啊,那样的话我也算是你的半个恩人了,等你长大了,寻你做些事情也是情理之中。”滑头眼睛不停地转着。
房内油灯微弱。“滑头,把羊奶放桌上罢,年轻人不知冷热,还是由我这个老头子亲手喂这个祖宗罢。”
老者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孩子,众人就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孩童喝了些羊奶后,哭啼声也随即而来。老者松了一口气,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等明日日出时刻便返回家乡去,不知白公子有何打算?”
“白某原打算报我白家之仇,而后走遍天涯路,奈何突生变故,受那女人之拖。如今只求寻得一方静土,抚养外甥年至弱冠,再寻他路。”
“白大哥,你口中那女人是谁啊?”滑头眨了眨眼睛。
“是我姐姐。”白无痕淡淡说道。
“老夫所见,白公子身法高超,怕也是武学大家之人了,且白公子身负深仇,虽说天下虽大,容身之处却并不易寻。老夫到是心生私心,白公子可随我回镇川郡桃源山间,老夫定保公子衣食无忧,无外界喧嚣叨扰。作为交换,公子教我山村辈学些武法,以来强身健体。公子你看如何?”
“那女人走前交代于我,离开王都,代她抚养孩儿长大。想来我也无处去,且听老先生罢。白某自幼习武,又熟读诗书,教些孩童也是力所能及。”
“没料到白公子习武之人却满腹经纶,如此甚好。老夫在此代桃源诸家先谢过先生了。”
“老先生不必客气。”
夜色渐浓,皇城长荣殿内,一素衣男子半跪在王上面前,白胡子曹公公站在素衣男子身边。
“李将,你不好生守护白姑娘,却跑到孤这作甚?”王上满脸写着疑惑。
“回圣上,今日晌午,白姑娘诞下王子。卑将却守护在周遭未能回来禀报。待晚些雷雨时分,却见得十余铁骑,直奔白姑娘所居阁楼。卑将无能,只得眼睁睁看着白姑娘被强弩所中。王子也坠入河中,生死未卜!”
素衣李将言罢,往日满是威严的王上,竟生生瘫在地上,眼中满是泪光。
“孤虽站在南国之巅,却连一个女子也守不住!想我一国之君,却要受外人所迫!好一个卫家!前后二相,是何居心,真当孤好欺负罢!”
“王上,可这军中尽是卫相之人!朝堂上卫相又大权在握,权倾朝野,卑将也见得忠烈之士尽皆被打压。卑将大言,若长此以往,恐生大乱!”
“难不成我元室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孤且不信了!”
木舟上。夜已深,舟上少年尽皆睡去。白无痕待婴孩入眠,而后便走了出去。
乌云早已散去,一轮圆月静静悬在空中。一席白衣,斜靠在船舷,举头望月。
“雨霁风渐息,水静舟且平。
何不自斟酒,且看月中天。”
“白公子好生雅趣,历经如此哀痛却仍能静下吟诗作对,俨然书籍中侠客一番,老夫活了六十余载从未见过如公子般洒脱之人。可惜老夫舟上无酒,要不定陪公子畅饮三杯。”老者却是一直坐在船首。
“家父生前,一直教我,习武者,若心中无文墨,一届武夫尔。腹有经纶,心静如水,行侠仗义,方能称为侠客。白某到是常常舞文弄墨班门弄斧,离侠客还差得远。”
“白公子谦虚了。老夫见白公子面容清秀,年纪恐不过二十余岁,将来前程定不可估量。”
“老先生过奖了。白某已然二十一。”
微风拂面,星夜无眠。月落西山,霞光渐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