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忽然凌厉了几分。半晌,方笑吟吟道:“好生俊俏的一张脸,看得本宫都有些嫉妒了。这样好的年华,该是被父母捧在手掌心的明珠才是,如何想起行医了?”
我说:“民女家境贫寒,幼年因缘际会遇上一位神医高人,便从师数年,学得岐黄之术聊以赚钱糊口。”
她轻笑一声:“聊以赚钱糊口?那你可知什么钱赚得什么钱赚不得?可知何人救得何人又救不得?”
我冷眼与她对视,这位美人委实叫我心生厌恶,绕来绕去不过就是不想让我救凤仪宫中那位她的眼中钉,这偌大的昭若宫里哪个不是她的心腹,有话明说便是了,打这哑谜叫人猜么?这样想着,我说出的话就有些刻薄,我说:“说到底民女也不过是做生意的,我靠治病救人换取钱财,没有赚不得的钱,只有我不乐意赚的钱。关于救人,家师教导我为医者当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毕生信仰,医者仁心当如是。只可惜我不用功,家师德行我连十中之一都未学得,而我素来任性妄为,救人与否只看心情。”
她的眼睛却亮了亮,饶有兴趣地说:“只看心情?如何个看法?”
我很有些不耐,说:“便是有的人我看着顺眼,殚精竭虑也要奋力救她一命;而若是看不顺眼的人……”我瞟了她一眼,道:“这么说吧,如果昨夜中了鹤顶红之毒的人是栗妃娘娘,我就算眼睁睁看着您在我面前烂了肚肠吐血而亡,我也不会浪费一颗药石在你身上。”其实这话说得我有点心虚,实在是因为昨夜解了尧公主所中鹤顶红之毒的是华川,我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全程都在看戏。
我这话一出,殿中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容姑姑怒目圆瞪:“大胆!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如此出言不逊,不要命了么!”
“容儿退下。”栗妃淡声吩咐道。
下一秒她又看向我时不怒反笑,杏眸含露,面如桃花,她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上的鎏金甲套,说道:“看样子知道的不少。”
我眨了眨眼睛,说:“还好吧,知道的不多。比如说我就想不通恩宠万千的栗妃为何处心积虑非要置一位失了圣心的皇后于死地不可,娘娘可否为我解惑?”
她伸手撩了撩耳边青丝,闲闲地说:“那有什么想不通的。她的那张脸,我瞧着不太舒服,便想着要毁掉。既然要毁,便毁得彻底好了,恰巧她这个人都让我不舒服,那便去死吧。凤仪宫由她住了三年,也该换换主子了。”她停了一停,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对我笑道:“你可知你一介低贱医女,却有倾城之姿,这也叫我很是不舒服。还有你说的话,听起来实在刺耳得很。”她笑得明媚无害,语气平静如同闲话家常,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叫人心惊。
但对于她夸奖我容色倾城这件事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咧嘴笑了笑:“谢娘娘夸奖。”我不想打击她,其实从前我还有仙力的时候,气色比现在好八百倍,那是我最好看的时候。如今这具身体,如何如何脆弱不消细说,我用着也不是很舒服,血脉不甚通畅,一张脸常常苍白无血色,全靠早上擦上一点胭脂看起来才有点人气。
她终于装不下去,脸上如花笑容一瞬间消失殆尽,她冷冷地看我一眼,后偏过头去,对唤作容儿的大宫女道:“她这个人本宫看着十分讨厌,该怎么做你清楚。”
容儿应了一声,再看向我的目光里有得意、嘲讽还有一丝……怜悯。
我并不知道栗妃要用什么手段对付我,想来不过是要毁了我的脸,最多要了我的命,刑具尚未搬到面前来,所以心中并不害怕。我不动声色地道:“栗妃娘娘讨厌的东西便要毁掉,讨厌的眼中钉便要拔掉,是么?娘娘以为杀尽天下好看的女子,便可以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是最好看的人,是么?”
她得意道:“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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