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捶胸顿足状。
寒月被她逗笑了,“就你话多!”她心下想着昨晚在陈子璘身后还有一个目光精狠的男子,想来并不是常人,或许是妖也未可知,他二人对话如此亲近,大概是知交好友,有他照应陈子璘在冥界应该也无甚凶险。而且自客栈门前一见她也对这陈公子心生好感,如果证实了真心,倘若还能在忘却前尘前彼此说上几句话,此生亦没有什么遗憾了。
拂夕偷偷盯着寒月姐姐看,见她先是眉头微蹙,右手微蜷伏在鼻尖,似乎在担忧什么,而后出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脸上似乎还有一抹红晕,她大概猜到寒月姐姐对这陈子璘也不是没有好感,如果那陈公子真的不畏凶险想尽办法去了冥界,那自己可要促成这桩美事!可是如果陈公子没有去,月姐姐肯定是要怅然一番,如若走到那一步,她便让月姐姐快速喝下孟婆汤,全部都忘掉!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她还是很坚信陈子璘会去的,毕竟他那痴傻的模样,别说让他去冥界,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估计他也不会皱眉头。想到这儿,她由衷地替月姐姐开心。只是不知道自己下辈子姻缘如何,会不会有一样清容俊秀的公子也痴痴的喜欢上自己。
在队伍的最前面,黑白无常又想起来一桩事。要说这次还真是黑无常先想到的。
“必安呐,你说这冥君和拂夕那丫头就……那样,会不会,喜欢她啊?那咱们这就给人家喝汤送去投生,是不是不合适?”黑无常迷茫地看着白无常,希望白无常能有独到的见解。
结果白无常一听这话也愣了。“这……好像是不太合适,可是冥君也没吩咐不让咱们送她喝汤投生啊。”白无常把扇子在手里敲来敲去也是没了主意。
“还有没有‘缓兵之计’,就是既不送她投生又不算咱们没完成差事!”黑无常话刚出口,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举起食指摇晃着,白无常也眼前一亮,举起了扇子。
“往生塔!”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白无常接着道:“三途川最近的渡口就是兰芷岛,别让她喝汤了,直接送去兰芷岛进往生塔,反正就算冥君没有再召见她,她出塔投生的时候也还会再喝汤忘了塔中事。咱们也算是交了差。”
“妙啊!妙啊!”黑无常拍起手来,“哎呀还有一事,那我们怎么让冥君知道拂夕在往生塔?我们直接去奏禀吗?”
“你这个脑子啊!真是灵光只有一刹那!”白无常用扇子狠敲黑无常的脑袋,“冥君能希望咱们知道他和拂夕的事吗!巧合懂不懂!制造个机会让他们偶遇下就成了。”
“谢老弟,真的,高,实在是高,有见识!”黑无常竖起拇指赞叹道。
白无常气到语噎,只得讽刺道:“如果有天我死了,绝对和你脱不开关系。”
“谁!我的仇家来找你寻仇了?告诉我是谁!我铰断他的脖子!不过话说回来——我有仇家吗?”黑无常抽出铰链,仿佛即刻就要与人大战三百回合。
“啊——”白无常仰天长啸,一扇子击飞了黑无常,黑无常一咕噜爬起来,按着摔肿的屁股又一颠一颠追了上去。
冥界三途川两畔彼岸花开得极盛,开在凡间到冥界这一畔的是曼珠沙华,红色,如鲜血欲滴;开在冥界到投生大门那一畔的是曼陀罗华,精白,如皑皑白雪。三途川向西方奔流而去,隐匿在堆叠的迷雾中。川上横跨着一道木桥,极宽,附以木雕花柱,每个小柱上都有一株木莲,据说是如来佛祖经过时留下的慈悲的叹息幻化而成的,而世人往往悲悯的是自己,在桥上叹一声奈何,才能下定决心把尘缘过往都忘却干净。奈何桥上人影行色匆匆,桥下,彼岸花稀疏处,藏着两个人。正是陈子璘和他的鹰兄。
“我们来得太早了,到底那些魂魄走得没那么快。”鹰兄抱怨道,一边揉着自己早已站得酸痛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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