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传来这么一句。
拂夕惊慌失措的回头,与此同时竟被身后的人提了起来,自己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定睛再看,那人一袭白衣,相貌好似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和自己在栈桥上见到的那些大腹便便的商贾都不一样,头戴一顶白色书生帽,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竟有几分神似自己那糖人。
“你是……?”拂夕轻轻问。
那人没有回答,面色似乎有些厌烦。拂夕还没完全从死亡的惊吓中回过神,也不敢再问了。
白衣男子拉着她大步流星离开暗巷,她被如此拉扯竟也是没有知觉的。不知为什么她总想回头看,仿佛本能一般,可是白衣男子抓得太紧又走得太快,不由得她回身。
“这一世应为诀,无甚值得再看了。”那男子忽然说道。
行至拐角,拂夕总算获得一瞥的机会看回去。这一看不打紧,吓出一身冷汗——那不是自己吗?还是倒在暗巷的血泊中;再看,自己的“尸体”似乎变得透明飘碎,被晚风卷起——白衣男子走得太快,她就再也看不到了。
白衣男子拉着她走到大街上,四处灯火通明,盛世之夜说的正是如此。可是这男子穿的这样怪、走得这样急,自己一身血迹,却并未有人注意。甚至有几次自己已经撞到行人,竟然从他们身体中穿过了。
拂夕被拉扯着走过糖人摊铺,老板正在用糯米纸包一只小麒麟状的糖片,摊铺前的小孩儿转过身盯着拂夕,指着她道:“那个哥哥拉着一个小姐姐……”老板抬起头,一脸茫然,怔怔盯着拂夕的方向,目光却好似穿过她投向街对面。
拂夕鼻子一酸,渐渐明白过来,自己只剩一个魂魄,而这男子也并非凡人。他越走越急,到最后索性凌空御风而行,凌厉的晚风快把拂夕吹散了,她只觉得浑身酥软动弹不得,而后失去了意识。
再说那贼人飞奔至城郊树林,觉得不会再有什么顾虑就停下来掏出那琉璃佩细细观看,就着轻轻浅浅的月光,这块琉璃佩刻画的纹路非常细致,仿若和玉佩浑然一体,再看五彩中还有金色的流光,竟好似仙家的物件,于他而言着实是赚大了。
至于刻画的图案,是一座塔?一个城楼?总之是人间不曾见过的,他从未想过会有建筑如此高大巍峨又精巧异常,就连那皇帝老儿的宫殿也不及这建筑千分之一。因为纹路太过细致,他不禁擦了擦眼睛,吞了吞口水。反过来,佩的背面就很简单了,只有三个行云流水的字:“往生塔”。可是这往生塔在哪里、为何而建他就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行走江湖多年,从没听人提起过这样一个地方。
贼人欣赏得正酣,忽然这琉璃佩从掌心缓缓飞起,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贼人惊讶不已急忙抓住飞起的佩。几乎就在同一刻,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这个人周身散发着凛冽的仙气,浑身上下都是逼仄的,一如他的仙气一般让人胆寒,腰间那块五彩琉璃佩,和那贼人手中的一模一样。这来人正是方才出现在岸边的侠客。
那仙人一眼就看到了贼人手中那块琉璃佩,那一瞬间他露出震惊神色,而后愤怒地一挥手,贼人就好像纸片一般被狂风击退,琉璃佩从手中落下,而贼人他已飞撞到百步之外的树干上,霎时吐出一口血。
而那仙人几乎是瞬间飞冲到琉璃佩前,伸出手接住落下的琉璃佩。他盯着掌心很久,目光流露出一丝隐痛。他的手似乎开始颤抖,眼神变得狠戾,瞥向贼人。而那贼人还未接住那道目光就已经被百步之外的仙人扼住咽喉抵在树上,他挣扎着却是徒劳。
“你怎么会突然……你……你是谁!”贼人狂蹬双腿,身体却纹丝不动,扼住他的人仿佛力大无穷。
“她在哪儿!”这个人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通向……栈桥的……暗巷……暗巷……”贼人急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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