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贤亭面前,头磕在地上碰碰作响,她已然哭泣。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若再敢求情,让她明日接着来!”
翠珠身体一怔,再不敢出声,只跪在地上掩面抽泣。
我知道,赵贤亭想消磨我的任性,想让我求饶,但我性子倔犟偏不如他意,半字不说,只闷头接受惩罚。
才举一会,手臂开始酸麻胀痛,我低垂眼眸咬牙坚持。
远处廊坊,琉璃灯下,两抹身影隐于海棠枝叶之后,静静观瞧庭院里,立于圆月之下的身影,那抹身影如同寒霜中的腊梅,傲娇峥嵘,清冷雅致。
“姑娘……”樊月望着进前的背影,低低唤了一声后,又将视线落在远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没听见王爷说的吗?若有谁再敢求情,明日还要继续,方才那么多人求了情,却是一个都不管用,此时,我若再开口,那不是直接将那位王妃往火坑里推吗?”
女子的声音如空谷幽兰,传入耳中酥软沁心。
“樊月。”女子偏头望来,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立挺娇媚的侧颜,清透明亮的琥珀色瞳眸没入浓密卷翘的睫毛下,神色微微。
樊月的视线自远处收了回来,垂首聆听。
“皇家深府围院,最重要的是保全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
幽冷子夜,浓墨沉黑将万物吞噬,唯留高空悬挂的银白钩月,余光洒下,让钝墨尖锐柔和了几许。空气中夏花芬芳弥漫,蛐蛐凄切鸣叫,声音清脆连绵。
庭院中的人早已散去,监视的钱嬷嬷靠在金柱边正打着瞌睡,而翠珠跪在廊坊上,肿得如核桃的双眼却瞧着我。
先前本来有些眩晕,再加上湿透的全身拿夜风一灌,眼中泛黑,腿脚虚浮无力,能撑到现在,我还是有些佩服自己。
手臂高举太久,麻通酸软不已,一时失力,铜盘中仅剩的水也因此尽数倾倒在我身上,随着哐当声响,铜盆落地,我也体力不支软倒在地,昏迷前朦胧中见浅青色身影,一瘸一拐向我奔来……
高烧与头疾两两缠绕,让我意识模糊不清,浑噩中,仿佛身置一场滂沱大雨中,周围川流而过的人群扭曲不成形,远处混沌不堪,朦胧中,几个黑色物体滚落,有鲜红自高台涌下,我想要走近辨认,怎么都靠不近……
意识恍惚中不知抓住了什么,像是一颗救命草般被我紧紧攥住,自那边传来的暖意汇入胸口,击散全身的冰冷。
我想睁眼瞧瞧情况,怎奈眼皮沉重,愣是不开,嘴里的疼痛呻吟倒是从未停过……
景瑜殿是赵贤亭的书房,此时他独自安坐,幽深寒潭隐于睫毛下,殿内正中半人高的画像垂挂,那画上所绘正是他的母妃,先皇良妃,罗伶芸。
只是,伊人早逝,随了先帝驾鹤西游。
赵贤亭的眸子一瞬不瞬瞧着那画,平日里的孤傲冷峻在此刻化为无形,闪烁眸光中多了一丝常人不解的阴郁。
殿中金柱暗处,一抹身影淡现,悄无声息的静立。
来人一身夜行劲装紧裹,身材魁梧挺拔,模样看不清,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如同鹰鸠般,锐利坚毅,冷然迫人。
他的长刀贴于胸前,双手环抱。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