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腿又补了几脚，直到组成柴门篱笆的木棍树枝被踢踩得狼藉一片，这才觉得方为解恨的说书先生拍拍脚下纤尘不染的干净布鞋，不望提醒和叮嘱道：“嘴上无德的小混蛋要问这是谁人的手笔，就直截了当告诉他臭说书的到此一游！”

    望着好似清早打鸣公鸡挺直胸膛大摇大摆远去的说书先生，哑然失笑的君莫笑满脸复杂的愣在当场，内心连连啧声：“世外高人不愧是世外高人，就连泄小肚鸡肠之愤都如此出尘脱俗，别具一格！”

    通常边关重隘多半会派遣个军中巨擘执掌一方，再不济也驻扎个作战经历丰富的生猛老将进行镇守，其作用威慑蜷缩一隅的北境敌人倒显次要，确保疆土安宁巩固帝国河山不受袭扰才是重中之重。

    漠北偏塞小城，虽说是太祖龙兴之地，但其底蕴规模显然没法跟关中富饶三州乃至大周王朝的升平帝都相提并论，故而这片既无险可守又无屏障可拒的荒凉破城，实难被北境妖族五部和蛮夷十国放在眼里。

    因近年漠北城外祸乱不断，来自戍军与北境妖族蛮夷流寇之间你来我往的打击报复早已形同家常便饭，其中各有胜负，虽说北境贼寇没捞着什么实质性好处，却使驻守漠城的边军防务越发繁重！

    尤其是北境那头吃饱了没事干的小股流民依旧没有罢手的意思，于去年冬天将戍军过冬粮草洗劫一空，几个混进郡内的妖族鬼魅差点被将漠城大营一把火烧个彻底，酿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气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李总兵一怒之下握笔泼墨，鬼使神差地写了歪歪扭扭百余字上书军部请兵，看得那群久居庙堂的军中大佬个个哭笑不得，其中原因非李总兵词不达意的上书内容令军部一干众人摸不着头脑，实在是这帮流寇作乱的规模达不到帝国群臣拿来朝议决策，派遣大军开赴黑水渊与之对峙的严重地步。

    李恭儒虽说只是个官阶六品的漠城总兵，是有那么点人微言轻，注定此生无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从这穷山恶水青云直上咸鱼翻身，但军部还是对其上书内容给与了回复，并承诺开春之后便会派遣一支精兵前往。

    军中流传一句俗话：“精兵前往，必有强将”，深谙为官之道的李总兵嗅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气息，只是令他至今困惑的是：军部会派遣哪支精兵？什么样的精兵？又有多少精兵？

    当李总兵前几日收到军报，获知前往漠城的精兵来历以及来者具体身份后，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伴随近些日子一直狂跳的右眼皮将糙老爷们的感官无一遗漏的调动了起来。

    既有不安，也有恐慌！

    这种感觉古来有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黎明的惊雷把熟睡中的藏爷彻底惊醒，感觉事态不妙的他一身甲胄刀弓负身，马不停蹄奔至城楼向李总兵汇报北境上空的种种异象。

    戎马半载的李总兵站在城墙高处眯着眼眺望，望着一团团不断壮大的黑云向漠城飘来，他的表情严肃灰暗，在听到藏爷慌张的脚步声后，他冷静道：“光打雷不下雨，事出有异必有妖，吩咐下去，全军备战！”

    藏爷得令，甚至来不及向李总兵抱拳行军礼，快步跳下城楼台阶，直奔炊烟袅袅的漠北大营而去。

    漠城这片与妖族被灭的三座城池接壤之地，没有动辄一方的强者在此布阵施法，也无强兵良将构筑军势，就这么个荒凉沙漠中突兀的破败郡城之所以死而不僵，还是得益于太祖起兵时积累的深厚底蕴才没沦落到颓废湮灭的境地，所以龙脉一说在帝国成立之时就不复存在，从太祖陛下和朝臣对此地的重视程度便能看出端倪。

    对此，李恭儒和老兵油子藏爷皆是心知肚明，人微言轻使他们注定成为大周江山的一枚枚无关轻重的棋子，终其一生怕都没资格说出那句“落子无悔”，因为棋子注定受人摆布。

    天若棋盘人做子，几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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