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内,即1961年到1970年,苏联在建立共产主义的物质和技术基础时,人均生产总值将超过最强大、最富有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是何等自信,哪会认为自己国家的政体含有致命缺陷?倘若谁在1913年预言五年后德意志第二帝国将寿终正寝,或者在1985年戈尔巴乔夫初登大位时,估摸说苏联不到十年就会土崩瓦解,有几人会信以为真?
世事难料,而人又总是难以摆脱预料的诱惑和需要。比如对苏联的命运,美国驻苏联大使马特洛克就说:“我认为,也希望过,专制的苏联帝国最终会从世界舞台消失,但它来得如此迅速,则是我始料未及。”于是,一再喊狼来了却总未见狼影的现象,反复出现。在联合国副秘书长任上与苏联决裂的舍甫琴柯曾提到:“多年来苏联经济被描绘成一片yīn暗的情景,每遭受一次新的挫折,就有人出来预言这个制度的寿命有多长以及将来是否可行。”在1985年出版的《与莫斯科决裂》一书中,舍甫琴柯认为,“预言苏联及其帝国即将衰落为时还早。”这位苏联制度的反对者尚且如此估计,对于苏联的拥护者来说,更不会觉得大限将至,预言危机的声音,不免易于被视为危言耸听、恶意唱衰了。
不仅是专制或极权国家的统治集团会不见棺材不掉泪,纵使是国外的旁观者,也容易被这些国家一时的繁荣所蒙蔽。美国《新闻周刊》在1959年发出警告,苏联可能“正走在通向世界经济霸主地位的高速公路上”。即使反了一辈子共的尼克松,到了1980年还在讲,“除非我们迅速行动,20世纪80年代中期将是美国和西方危险最大的时期。……苏联将是头号强国;美国将是二号强国”。可是,尼克松有生之年就能看到苏联解体,《新闻周刊》也有机会再报道苏联的崩溃。
五、与过去的专制大国所处的国际环境不同,19、20世纪新兴的专制或极权大国自兴起之时,就不得不面对自由民主思想及共和政体国家实践的强烈冲击和挑战,只能在封闭与开放中摇摆、挣扎,直到最后衰亡。
自哥lún布发现新大陆、麦哲lún环球远航以后,世界各国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及至进入到19、20世纪,已经没有任何专制大国能建立起可全凭一己好恶将外来“敌对”或“有害”思想拒之门外的万里长城了。正如《共产党宣言》所说的那样,“过去那种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所代替了。物质的生产是如此,精神的生产也是如此。各民族的精神产品成了公共的财产。民族的片面xìng和局限xìng日益成为不可能”。这意味着,英国《权利法案》、《联邦党人文集》、法国《人权宣言》……或者洛克、孟德斯鸠、杰斐逊……已不只是属于英国、美国或法国,而是属于整个人类。专制或极权大国不得不面对这种冲击和挑战。这种冲击和挑战是致命的,它天然地倾向于颠覆专制或极权国家的制度和观念根基。以致于处于文明劣势地位的专制或极权大国,不得不运用各种可能的方式方法,去应对这种冲击和挑战。
但是,专制或极权国家无论多么强大,经验显示,并不足以使其人民免于统治者所不喜欢的域外文明的“侵蚀”。在对拿破仑的战争中,作为战胜国的俄罗斯,无疑属于强权的一方,可是驻扎在法国的俄国占领军军官,却受到了战败国法国的思想感染,一些人开始从精神上厌恶俄国的农奴制和专制主义。米哈伊洛夫斯基-达尼列夫斯基看到了,“法国人不像俄国人,他们不把君主视为地上的上帝”。十二月党人马特维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则说,“我们是1812年的产儿”。这样的历史,日后又在苏联重演,以致于1946年苏共开展运动“反世界主义”,以抵制“西方”的影响。
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