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种舆论一律,民间办报的自由度,如今有些国家也还达不到。从国民的受教育程度来看,迎头赶超的日本也不比英美逊色。在1911年,学龄儿童的入学率已经达到98.2%,到1910年前后,日本的中学就学率是12%,而英国只有4%……
诸如此类的“发展”“进步”,实实在在。
在德富芦花那部未完成的小说《黑潮》里,桧山伯爵这样反驳东三郎的批评:“……不是当局的人,就不会知道当局者的苦心。站在局外,什么事情也不了解,一味不负责任地谩骂攻击,那是很容易的事情。想这样来博得人家的喝彩,那真是在做梦不平党是任何时候都很多的。”桧山伯爵看不惯有人端起碗吃ròu放下筷子骂娘。他有一套自己的“进步观”:“……从前的武士杀了人可以不问罪,今天确实四民平等;从前的时代,木内宗吾不得不被枭首示众,在今天,即使像×××,也可以一直上告到大理院;……对一般人民的情况来说,到底是哪一个时代好,哪一个时代幸福,恐怕用不到比较就可以知道了吧!”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作为这样一个国家的子民,怎么能够那样不知好歹呢?!
如果说桧山伯爵的这番话,还只是要国民以仰视的眼光看待大日本帝国的方方面面,那么以伊藤博文为原型的藤泽伯爵的高论,则是杀气十足,霸气十足了:“凡是反对我的意见的人……我全都准备来对付。……我手里有的是警察,有的是国库,还有六个师团的兵力,随便什么时候都准备和你周旋!”这番话虽是小说家的虚构,却也入木三分地道出了日本帝国政治冷冰冰、硬梆梆的国强而民弱的现实。1881年,中江兆民曾在一篇文章里讲到,若对“自主之主这一个字加以解剖的话,乃是在‘王’字头上钉上一个钉子”。可是直到1945年,帝国的土地上,“王”字的头上没能钉上一个钉子,倒是国民头上悬着一把刀。
帝国国民有了宪法,有了议会,有了竞选,有了相当自由的言论环境,有了私有财产权的宪法保护……可这又能怎样?热热闹闹的竞选产生了议员,可是无论他们代表多少的民意,无论报刊多么自由地把国民的诉求表达给他们听,可是议会本身权力就十分有限,抓不住军权、财权这些至关重要的权力,议会辩论再怎么热烈,军力怎么使用,能听议会的?没有分权制衡机制,相对自由的言论,多党竞争的选举,就失去根本的依托。
穿制服的蛇
竞逐强权容易让人魔怔。福泽谕吉有日本的伏尔泰之称,就连他这样开风气的人物,也曾说:“我辈毕生之目的唯在扩张国权一点。至于内政权落于谁手之事,与国之利害相比,其微不足论也。其政治体制和名义即令类似专制,然若其政府能有力扩张国权,便可满足。”日后,日本帝国国权大大地扩张,并且成为强国中一员,但外争强权,内避共和,走的是一条强国弱民的赶超路子。到头来,只是一枕黄粱。
“使人民无寸铁尺兵”
在江户时代,天皇没有自己的军队,武士阶层都属于幕府和各地的大名,而“皇军”,仅仅只是千年前就有的一个提法而已。及至明治时期,“富国强兵”与“做列强一员”这两大目标,是“日本国家战略的起点”。但在明治之初,虽然说王政复古,可是天皇政权的支柱,是萨摩、长州尊王各藩的军队,自己并无一兵一卒。
明治元年(1868年)10月17日,也就是攻下会津城后不久,年轻的伊藤博文给政府出谋划策,说“朝廷兵权,有名无实,是故朝廷之力尚微,力微则不能御下”,在这种情势中,对有实力者,“朝廷只有唯唯诺诺而已”。他建议,应趁此机会,“将东北凯旋之兵改编为朝廷之常备军”,“由朝廷亲自统帅”,“对内可以镇压暴乱,对外可以不屈于外国”。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伊藤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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