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陈天佑送走了华中芷,正准备关门打烊,燕罗默默地回到铺子里。
陈天佑瞥了他一眼,道:“这一桩,好像才花了三天时间。”
燕罗不言不语,从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纹银毫不在意地丢在墙角,坐在躺椅上将筋骨舒展开来,骨骼嘎啦细响后,躺在椅子上的身体从深处缓缓飘散出一股浓郁的杀戮腥气。
陈天佑道:“十四天连做三桩生意,能吃得消?”
燕罗目不斜视,深吸一口气,将飘散在外的血腥气收回体内,道:“老东西,这些杀戮腥气,已经影响不了我的神智了,我,还没杀够。”
半个月前,燕罗最后一次与沈微漪见面后,整个人气息骤变,接连不断做了三桩飘血楼的乙等生意。陈天佑对燕罗突然间戾气陡增的缘由心知肚明,也曾担忧他如同当年因为太过嗜杀而影响心智走火入魔,只是这一回燕罗虽然每次回来浑身上下充满了杀伐血气,但已经丝毫不能影响于他,反是淬炼出的杀意日渐增长。
陈天佑道:“寻常乙等刺客几个月才做一件生意,你半个月就干了别人一年的活,没几天就是刺客大会,到时候残君阁飘血楼几乎全部甲等刺客都要齐聚荆州,你这么乱来,就不怕出纰漏?”
“放心。”燕罗冷哼一声,“再做一单,就歇一段时间……我现在,总觉得缺一些感觉。”
燕罗歇息了片刻,走进后院天井脱下外衫,将贴身藏着的獠牙匕首一一卸下,丢在井边的水盆里,捞起一桶井水将匕首浸泡起来。这沾染了血液的刀锋,虽然早被擦拭干净,但久而久之也会被血腥气渗透,唯有像这样出锋染血之后用水浸泡清洗才能保持原本精纯。
就在燕罗仔细擦拭匕首缝隙中的血污时,荣长松已扶着墙壁缓缓走出门来,他望着杀意萦绕的燕罗,眼神中闪现出骇然敬畏的神色,干涩的嘴唇张了张发出沙哑的声音:“原来……我有眼不识泰山,陈大人竟然也是位刺客……”
“咦?”燕罗一惊,抬头就见荣长松靠在门旁,“荣老哥,你终于能下床了?”
“不敢不敢,陈大人可折煞我了。”荣长松认出燕罗身份,赶忙跪下,“还要谢恩公为我报了血海深仇。”荣长松重伤未愈,心情激荡一跪之下气血不稳,噗通一声栽晕了过去,燕罗放下手里匕首赶忙将他背回房内,过了片刻,荣长松才转醒过来。
荣长松缓缓道:“我这残君阁叛逃刺客的头颅,多少还值点黄金,大人若不嫌弃就拿去了,就算我还了大人替我报仇的大恩大德。”
燕罗道:“荣老哥,你说这话,是不是瞧不起我?”
就在这时,陈天佑拄着拐杖走进屋内说道:“你这残君阁丁等刺客,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不仅反叛出逃还娶妻生子,简直是鬼迷心窍害人害己。”
荣长松虽说不是第一次见陈天佑,可是那个成日在铁匠铺里敲敲打打毫不起眼的残废老人竟一眼瞧出自己底细,他长叹一声:“原来我周围一直卧虎藏龙,我却那么糊涂,我死不足惜,却害了我的妻女……”
陈天佑冷道:“你这一身筋骨,想必是从残君阁的训练营出来的刺客。我倒是奇怪,在残君阁训练体系下的刺客,怎么会不晓得刺客无情的道理,没有该有的实力就动了凡心,如今这落得如此田地你怪得了谁?”
荣长松双眼泪水簌簌滚落,似要仰面大恸,可他掩面张口却将悲伤哭号梗在胸中,另一只手重重锤击胸口。等到荣长松这一阵悲怆情绪发泄出来,燕罗才道:“老哥,你现在就在这安心养伤,在这里没人能动得了你。只是现在江南商会差的华大夫给你疗伤,范田广还有我是刺客这件事你可别往外说出去了。”
荣长松点点头道:“我这条命是恩公给的,决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他重伤初醒元气大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