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恢弘高远,大良造公孙衍果然慧眼识人。”
嬴驷将竹简端正地摆在面前,重新展开。
两日前,背魏逃秦的公孙衍因“犀首”之名,由太师公孙贾极力举荐,一步登天,成为秦国新任相国——大良造,掌军政大权。没想到,他也竟会如此迅速向秦王推荐自己,极有可能正积极组建新的朝中班底。
“谢君上、公孙大良造!”
苏秦再次感激地拜谢。果然没有认错人,事情虽有曲折,可竟如此顺利,一时间竟有些炫目、恍惚。
“君上,策论简略,请容民详谈。”
“先生且说说,寡人谨听教诲。”嬴驷仍旧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凝视着简册。
“教诲不敢!蒙君上不弃,民便直言为敬。商鞅变法,公战大兴。秦国西有巴蜀之富饶,北有胡貘代马之军备,南有巫山黔中之险峻,东有崤山函谷之坚固。此次夷灭商鞅,更是聚敛人心。百姓拥戴归附,军队剽悍强大,进可攻退可守,夷灭他国易如反掌!若君上有此雄心,民愿效命左右,生死不拒!”
苏秦双目如炬,注视着上位端坐的秦公,热切期待着回应。当年,正是在这个离宫偏殿,商鞅与秦孝公相见恨晚,秉烛长谈三个昼夜。
嬴驷合起策论,深邃的眼神好似水波,有精光一闪。
“先生高论,固然不错。可前番先生说的也不错,商鞅酷法,杀戮太甚;穷兵黩武,劳命伤财。长年征伐,本国其实已入不敷出。民众虽然鄙陋,却也不可不加安抚。此刻,本国当结盟罢战,以安民心。先生若是有意,请等待两年,等本国国力稍强,再聆听先生教诲。”
策论被重新举起,放回原处。嬴驷大有起身谢客之意。
时机已然来临,却要一纵而逝?苏秦一时甚为不解,急忙欠身再拜,加紧游说。
“君上,不能等!不能妥协!此刻,南方楚国正大举北上,北方义渠南下牧马。东方赵魏韩虎视眈眈。自古以来,盟约、罢战只是权宜之计,若想平定天下,无不使用武力,在战场上一决胜负。此刻,秦国若凭变法之威势,定能逐鹿中原,建不世之功业!”
苏秦言辞慷慨、激昂恳切,仰头紧盯着嬴驷。嬴驷回到原位,再次坐定,仍旧冷漠地看了看他。
“先生,你打过仗吗?”
“见过,未参与。”
“杀过人吗?”
“见过,未杀过。”
“寡人倒是听过:羽毛不丰满,不可高飞;法制不完备,不可以施刑。道德不高尚,不可以牧民;政教不通顺,不可以聚贤。未经历过断头斫骨、手起刀落、先生却以为战争能解决一切问题?”
嬴驷一字一句,清楚明晰地道来。苏秦不禁楞住了,原本只想探明就里,投其所好,上位之后再加针砭……没料到,这位新即位的年轻君主竟有如此鸿鹄之志,以德容法,有大贤之气象!
顷刻之间,好似一道春风掠过,涤荡陈迹,耳目一新。时机仍在,如此甚好,令君王自陈心迹,高人一筹,更合师父所授人心开阖之道。
“君上睿智,远见卓识!草民大赞且受教。德法并举,乃真正的治国之道!律法以严明为教,能阻止作恶,但却不能导人向善。武力以杀伐立威,能称霸一时,却不能征服人心。若要百川归海,天下归心,既要秉承崇奉商君法制,更需效法尧舜以德为先。秦国有幸,再遇圣贤明君!”
朝堂遇知音,苏秦越说越激动,热血沸腾。嬴驷静静听着,却仍是淡淡地一笑。
“先生过誉。寡人何德何能?堪比尧舜?倒是先生宏论,深奥高远,寡人受益匪浅,请先生给寡人些时日,再考虑考虑。”
“草民遵命!君上深谋远虑,必有良策。草民即刻将具体实施之法写成奏疏,尽快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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