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轻视,钱芳所拉拢的几乎都是文官,就算有一些武官,他们也是依附于钱芳之下的文官的,并不直接与钱芳接触,因此他对于胡宗宪的部署一无所知。
此刻钱芳的府中坐满了各路权贵,不久前应天知府醉酒身亡,这让很多盯着这个位置的人蠢蠢欲动——他们当然知道一个人把自己喝死是很荒谬的,但其实他们并不关心真相。
贴身太监悄悄走到他身边,递了一个眼色,钱芳轻一挥手,原本争着表露忠心的权贵们立刻退下,大堂瞬间寂静无声。
“东西送到了?”钱芳睨视问道。
太监跪到前方,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公公,已经送到了,原定的时间是十月廿六,但中途发现有书院弟子跟踪,所以决定再定时间。”
“书院……”钱芳缓缓念着二字。
太监呈上一块带血的木牌,正是“阳明书院”四字,“杀了一个,跑了一个,尸体被倭人斩成了数段,带不回来。”
“那人听到了多少?”
太监一个激灵,怯怯地抬头瞄了一眼钱芳,“不……不知。”然后便闭上眼,等待钱芳的震怒。
出乎他的意料,钱芳居然没有在意这一点,只是阴狠地盯着房梁,喃喃道:“当初就应该连那个吏一起杀掉的,不该想什么有活口比较可信。”
“你见到倭人的那个新军师了吗?”钱芳忽然问道。
“回公公,没见到,据说那支倭寇已被戚继光剿灭,倭首几乎被斩于林寻舟剑下,余众在逃。”
“这样……”
“需要追查此人吗?”
“不用,我只是觉得此人怕是熟人。”
太监很聪明地没有问下去是什么熟人,另问道:“那个李让需要处理掉吗?”
“他还是没收?”
“没有。”
“找得到人去做吗?”
“只要赏银足够就能找到。”
钱芳怒道:“银子多的是,可你找来的都是些什么废物?!天天要钱要钱,真打起来就被人屠狗一般地杀了!”说着钱芳猛一拍桌,把太监吓得不轻,连忙叩头:“公公息怒,公公息怒,不是那些江湖刺客没用,实在是那个李让身边有高手啊。”
“那你查出来了吗!”
“这……那三人身上都是寻常伤口,实在看不出是何处武功,不过……”太监犹豫了一下,声说道,“那位也许会知道一二。”
钱芳缓缓皱起眉头,挥手道,“你下去吧,现在不要多事,静等倭人起事即可。”
“是。”太监叩头便下。
等到他走远了,钱芳深吸一口气,走到后堂,四下确定没有人之后,他轻轻转动一盏不起眼的油灯。吱呀一声,书架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道暗门。
钱芳走进暗门,从内转动机关,书架又缓缓合起。
里面是一间斗室,只有一些简单的用具和一张床板,上面坐着一名黑衣人,正在调息打坐。
钱芳没有出声,耐心地在一旁等候。
许久,直到钱芳的腰都因一直微躬而酸痛的时候,黑衣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是嫌我没能杀掉他们?”
钱芳的腰弯得更低了,恭敬地回道:“上官自有上官的顾虑,外派之人不敢多嘴。”
黑衣人不悦地看着他,太监就该用太监的方式说话,好像自己是个读书人一样。
“你让家里很失望。你在南直隶多年,只知党同伐异,搜刮钱财,甚至受命之后依旧不改,家里让你联合倭人起事,你却只盯着贩卖军火,至今居然一事无成。”黑衣人盯着钱芳,冷声道:“家里已经数次来信责问了。”
“呃……”钱芳伸手擦了擦汗,“上官放心,我已差人与倭人联系,不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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