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周子异将双指从眼眶内拔出,他道:“现在,我看不见你施的术了。”
的确,他的双目已然不在,只剩两个黑黢黢的圆洞正冒着汩汩血浆。
常人若是受了这等伤痛,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可周子异有的只是一脸的骄傲,他道:“万幻皆源于巫,钟兕水,你我同练幻法奇术,本是同根,你却自恃练成离人术,高我周家不避术一等。不错,你是能于幻法中瞬身无形,却不能乘虚不坠;可让术法扰人心智,却不可触实不硋。殊不知真正的通术之人可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邑。巫者,祝也,真正的异术能以舞降神!今日,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周家不避术!”
说罢,周子异竟浑身抖颤起来,他的双臂似游蛇般扭动,双腿像是螃蟹般左右横走,样子古怪至极。
这人是疯了吗?吴侠愣了,他曾听闻过一门奇功,练前要挥刀自宫,却从未见过有人使什么功法之前,竟要自戳双目。若是天生残疾,倒可能以耳替眼,若是后天不幸,少说也要数年之功,才能使双耳较常人更灵敏些。一个好好的人,径直毁去双目,能忍这致命之痛就已经难得,哪能再用什么功法打人?
“少在本门主面前装神弄鬼!”
见周子异一副祭祀请神的模样,钟兕水表面虽是不屑,但心里却生了些许忌惮。他大喝一声,单手朝天一指,道:“月照!”其话音未落,那渐渐黯淡的月光又骤然明亮起来,这轮明月竟比方才更加皎洁了。
大盛的月光下,银辉点点相凝,愈汇愈亮,最后耀光一闪后,竟端端出了个倾城女子。这女人吴侠没见过,可蔡玄风等人却是被她迷了好一会儿了。
这姑娘
吴侠刚瞧上一眼,却也不由地痴了,他傻傻地盯着那面飞速旋转的铜镜,就如其他人一样。奈何他眉心处的黑气上蹿下跳,他却仍是嘴角微翘,一脸春心荡漾。
一旁钟兕水也一改云淡风轻,额角渗汗,疲态渐露。他见周子异仍在原地扭身舞动,并没被其幻象所控,不由大骇,赶忙急急默念口诀。
“别念了,没用的!”正此时,周子异却突然一定,他的眼窟窿直盯着那急速飞转的铜镜,吒道:“破!”
只听嘭地一声,那铜镜竟瞬间爆碎开来。钟兕水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隐约看见一只擎天巨臂从周子异身后伸了出来,也正是这只巨手捏爆了铜镜。
“这是什么东西!”
钟兕水冷冷问道,他见那巨手的每根指头都似参天之树,虬结的巨臂之上隐有淡金符文浮动,像极了传说中的一位神灵。钟兕水虽是心中骇然,但他仍估摸着这只是周子异恫疑虚喝的把戏罢了。
“这就是我请的神!”周子异说罢,单手一指,那巨手便朝钟兕水骤然拍来。
“虚张声势!”钟兕水深知避无可避,只得大喝一声,凝气摒神,双拳紧握,朝着那巨手打去。
噗!
刚接下这一掌,钟兕水就顿觉全身欲裂,猛喷出一大口血。他本自恃练过九龙环甲功这门异常强横的外家功法,连火铳都伤不了的身子,又怎会惧这周家小儿的把戏。可哪知这巨手一拍,就好似泰山压顶,根本扛它不住。扑通,钟兕水跪倒在地,他方才站立的地方被生生踏凹下两个深坑。
“你使的是什么把戏!”挣扎了半天,钟兕水都没爬起来,他的双臂软软塌塌,已是废了。
“我说了,这才是周家的不避术。”周子异边说嘴角边汩汩冒着鲜血,看来方才的一击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招数。
“看来的确是我小看了你们周家的本事。”钟兕水的脸在地上摩擦着,身子像虫子似的爬动,可他却仍笑得出口:“哈哈哈,你虽制住了这个我,不过从今天起,你就是个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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