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宿命感,笑意随即僵住,恨意跟着涌上心头:是那小贩一句话咒死了我的父母么?呵,当晚虽是我和哥哥占着上风,想不到最后还是让那小贩赢了去!那人若知道自己一语咒死了我父母,一定痛快极了,下次回到础州,给我看到,定要当街将他碎尸万段!郑楹想着想着,眼神渐渐变直了,紧接着——
“不对!”女子猛然从丈夫怀中直起头,碰疼了詹沛的下巴。
“怎么了?”詹沛惊异问道,同时察觉到妻子眼中又有了自己多日不曾看到的异样光亮。
郑楹对丈夫问话毫无反应,脑中开始拼命连缀着听来的和亲历的琐碎片段——那一年……自己十三岁,是永正九年、七月初七,是宁太后七十诞辰,是父母贺寿献璧的当晚,也是詹盛梦璧进馋的当晚,还是……
不,不是一语成谶,而是一语说中:父母和兄长,正是那夜被詹盛不知真假的一梦注定了两年后惨死的终局!
也正是在那同一个夜晚,那始作俑者詹盛的儿子——当时还只是王女身边护卫的詹沛,动起了娶她的念头。
——原来这一切,这十几年间的一切,都起于那一晚!
莫名的恐惧伴随强烈的宿命感铺天盖地袭来,接着,詹盛这个久已不想的名字再度萦绕耳畔,交错出现的,是母亲死时的模样。
“不能忘,始作俑者不能忘……还有什么,他还说过什么,我不能忘……”郑楹自言自语说着,起身跑回屋扑向柜子,打开后抽出一支锦盒最下面的小屉,颤抖着取出许多页纸来,照着潦草的字迹,像念咒一般,含混而快速地喃喃念了起来——那是她因为担心自己遗忘,将万举的话细细记录了下来。这些纸,她原本许久都不曾看过了。
看完,她的那颗刚被丈夫的伤势揉捏得无比绵软,绵软到忘却了丈夫的嫌疑的心,再次冷硬起来。
在此期间,詹沛一直愣着,正想发问,刚走到门口,郑楹却忽然用手指着他,大哭道:“你说什么乞巧?说什么乞巧?以为我爱听?今后,我不过乞巧,那是忌日!”
詹沛闻言登时变了脸色,走进屋内,指向妻子手中的纸张:“那是什么,给我看看。”说着走上前去,一把抢了过来。
郑楹并不反抗——万举当日所言,她当晚就同他讲了,只略去了詹盛梦璧这一节。
“难怪当时你说我父亲是始作俑者,原来万举竟说是因我父亲梦璧而速祸?简直是荒唐、可笑至极!而你还写了下来?”
詹沛扬手将纸张向空中狠狠甩洒出去,伸手使劲捧住妻子的脸:“你不知道这全是假的,还当成宝写下来!生怕你我之间起死回生是么?”
“辨不出真假,就只能当是真的!若它是真的,而我不信,继续与你好下去,哪里对得起我娘?所以还是宁可委屈你。”
“什么歪理?!”詹沛务实,自然不能理解妻子的取舍,也顾不得什么尊称蔑称,断然高声问道,“你娘是死人,你我两个是活人,你宁可委屈活人?!”
“一个为救我不惜惨死;一个为自己一分的安全,毁我十分的名誉,眼睛都不眨一下,”郑楹凌厉驳斥,反问,“你说,我该委屈哪个?!”
“王妃为救你惨死,可我也曾……”说到这里,詹沛忽然哑然,半晌,竟流下泪来——他想起了郭满,霎时感到同样的无力感充斥心头,于是一边惨笑,一边重复着弟弟临终前的话——“我也曾征战沙场九死一生……”
“你说的不错,我娘是死人,没法像你那样去建功立业,可是再加上这些呢?”郑楹说着,俯身拾起散落在地的纸页,举在詹沛眼前,“万举的话,你只矢口否认,可你能挑出确凿的漏洞吗?”
詹沛牢牢记得万举的话,却依然抓过纸页,不甘心地又细读两遍,终于垂下手,颓然道:“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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