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温热,云韶有些满足的靠在他胸前,打了个轻嗝,男人问:“还疼么?”她点头,又摇了摇,因为伤,动作幅度不能太大,就像一只猫儿似的挠挠爪,弄得容倦心头发痒。
他咳了声,压下那阵绮念:“睡吧,睡着就不疼了。”
云韶在他怀里蹭蹭,这人身子温凉,很是舒服,她贴着不肯松手,他便由着她,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后背,很快给她熏出睡意。
宫人们悄然退下,温子和在宫门前站了半响,也摇摇头,走了。
这边温香软玉,另一头的御书房却是雷霆震怒、惊心动魄。
“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做,说!”
端绪帝的怒吼如一道惊雷划破长夜,整座宫殿都听到这个声响。
云深跪在大殿中央,冷峻面容没半分改变。
他的沉默只能激起皇帝更大怒火,于是奏折、墨研、茶盘,包括青花瓷瓶,能摔得、能砸得,统统丢过去。云深不闪不避,额角被一个茶杯砸中,顿时淌下血。
端绪帝冷笑两声:“好、好一个心冷如铁的云世子!”
他一脚将人踹倒,云深立刻又爬起来,回到原来地方跪好。
如此重复了四五次,便是皇帝身边的王德海也看不下去了。
“云世子,您就跟皇上服个软认个错吧,别这样犟着了……”
云深抬头看了眼他,终于道:“皇上,末将知罪。”
听到这话,皇帝脸色总算好些,然而下一刻阴云滚过,他又一脚踹过去:“知罪……你知罪还这么做?云深,你是不是想气死朕?国师是什么人,钦天监之主,朕亲自册封的护国禅师,天下之人无不尊崇,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云深平静道:“他得罪了我。”
皇帝简直就要气笑了:“他怎么得罪了你?”
云深抬头看了他一眼:“末将的小妹。”
“云韶?”端绪帝扶额,忽然很想放声大笑。
就在之前,太监慌慌张张冲进来说国师被人杀了、杀人者是西山大营云主帅时,他第一反应是荒谬,接着是不可抑制的愤怒。
云深,平南侯世子,他在他身上寄予多少厚望、投注多少心血,甚至为了他一再荣宠他的胞妹,结果到最后,这个狼崽子还是为他妹子反戈一击,打得他措手不及。
寒觉不止是国师,是钦天监的主人,更是天下佛门所归,这件事传出去,别说平民百姓,单是那几百座寺庙的和尚就不会善罢甘休。为什么云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就算要杀,也找个隐蔽的地方,也别再大庭广众之下,让他这个皇帝都无回转余地啊!
端绪帝痛心疾首,看着这个栽培这么多年却一朝自毁的人,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把伦常礼教、把军国大义塞进去,让他重新来过!
“就因为云韶,所以你杀了国师,还斩下他的头颅?”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王德海打了个寒战。
云深不卑不亢:“是。”他不辩解,不求饶,坦然地就像视死如归。
端绪帝怒火大炽,抽出殿侧悬挂的宝剑,当头劈下。
云深闭眼,不闪不躲,王德海颤着声儿叫道:“皇上!这是御书房,见了血可不吉利啊!”
端绪帝拿剑架在他脖子上,阴狠的语调几乎要碾碎他:“你在找死,云深,你辜负了朕!”
十几年栽培、十几年心血,没人知道他在这个小子身上倾注多少——云深果敢、狠绝、机变、筹谋,他是一把锋利的剑,会成为第二个容山河,替他开疆扩土、征战四方,他指望他成为他的云大将军,君臣携手,名垂青史,然而就因为云韶,因为一口气,他就杀了天下敬仰的国师,自毁前程,把这所有的宏图伟业化归尘土。
那一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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