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只是拱手笑道:“景兴先生真可谓是入幕之宾呀!”一番说得郗超满脸通红,哑口无言,而桓温也在一旁尴尬不已。不过从此以后郗超再也不敢帐后偷听了。
“行王莽之事,桓公和景兴可没有那么糊涂。”谢安摇摇头说。
“东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坦之不由一喜,连声问道。
“桓公今天做了王莽,明天北府的勤王大军就会围聚建业城下!”谢安淡然地答道。
“哦,”王坦之低头默然许久才出言继续说道:“东山,你跟北府的秦国公(曾华)有交情,能不能手书一封,请他出面保一保庾家和殷家,至少也要保住庾家,也算是为朝廷忠良之辈多留一份力量。”
王坦之刚说完却叹了一口气自己接言道:“恐怕桓符子不会给秦国公这个面子,寿春袁家不就是例子吗?”
谢安摇摇头说道:“文度(王坦之字文度),你想错了。秦国公是桓公唯一忌讳的人,他想保的人,桓温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那寿春袁家?”王坦之惊异问道,随即又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秦国公并不想保寿春袁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如果他真要保袁家,扣在手里不交给桓符子就是了,这位秦国公到底想干什么?”
过了一会,王坦之抬起头问谢安道:“东山,你说这秦国公是个怎样的人?”
谢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顿了好一会才答道:“当时真长兄(刘惔)过世,秦国公前来吊祭,我才得以与其相会。据我看来此人,志向远大且高深莫测,杀伐决断极是果敢。”
说到这里,谢安看了一眼王坦之,仰首叹道:“我知道文度的心思,想引其为外援。可惜,如果真长兄还在的话,这倒有可能。因为秦国公虽然是心计深沉之人,但是却极重恩情。真长兄、袁彦叔(袁乔)对其多有提携举荐之恩,他感恩戴德,对其后人亲属多有照拂。而且他拥雄兵数十万,十几年来却未曾南窥,又为的什么?其中个味,文度要好生体会。”
王坦之点点头,曾华厚待刘惔、袁乔后人这是天下皆知。刘惔幼子刘顾现在高居北府枢密院同知枢密院事,留在建业的刘惔遗孀和其两个儿子每年都会收到一大批钱款,而且每年刘惔祭日曾华都会派人前来扫墓吊祭,这几年其子女长大了,更是前后有大公子曾闻,二公子曾旻代父来祭拜过。袁乔更不用说了,其子袁方平跟随曾华,步步高升,曾经出任过冀州刺史,后来连坐免职,曾华又将其转至国学,没几年就转任洛阳大学校长,现在任雍州大学校长,已经成了天下学子们的楷模,名声远胜其父,真正的功成名就。
所以曾华再是一员“浊官武夫”,他的感恩图报在江左士子中却是有口皆碑,加上其它的那些举措,所以曾华在江左士子百姓中的风评远胜桓温,也更得人心。所以王坦之才有请他为外援的想法,因为在王坦之等人的眼里,曾华实力远胜桓温,但是远没有桓温那么专横擅权,嚣张跋扈,而且还是一位恪守臣道之人:曾华就领都督征讨镇抚诸军事,真的是东讨西征,为大晋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所以江左众人都知道那只是北府的地盘,但是也为他们提供了“意淫”的基础。
说到这里,谢安望向书房紧闭的大门,半晌才悠悠地说道:“文度,你只看到了张牙舞爪的恶狼,却没有看到在一旁酣睡的卧虎。”
王坦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半天才回过神来,神情也一下子变得萎靡之极:“前有狼后有虎,江左朝廷该怎么办啊!”
谢安的脸色也变得索然肃穆,眼睛直盯盯地看着那镂着花纹的木门,以前的那种风流气度早就荡然无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听完谢安的话,王坦之却突然一下激动起来:“东山,我们不等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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