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边装的谁啊?!”
“你他妈,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蹲下去解开了麻袋。
“我操,你都混这么惨了?”张驰抽出一根萝卜来回抛向天花板。
“不是我多惨,大家都一样”
“那你应该抗一麻袋人民币上来”
“那样就怎么了?”
“就怎么了?所有事就都不一样了”
“一样,都不会变好”
“起码暖气费能交上”
“交不交暖气你照样打飞机”
“这他妈倒是”张驰咧嘴笑了笑。
待了一会儿,我起身把麻袋搬到阳台上,蹲在地上把它们从麻袋里掏出来排列整齐。我看着它们,我问“你们是人民币吗?”
它们没有回答我。
我站起来,看向阳台外面的世界,其实根本没有外面的世界,现在是晚上十点,阳历十二月份,空气里雾霾越来越浓,我们每个人都像活在了一个患了白内障的眼球里,张驰之前告诉我雾霾其实就是一群新疆人站在这个城市的所有最高处,面前摆着烧烤架,手里拿着蒲扇不停扇着羊肉串,然后就有雾霾了。
我说你真浪漫,他看了我一眼说你他妈快别恶心我了。
跟张驰相识是在一次乒乓球比赛上,是我们公司和另几家公司一起组织的,其实就是他们想开一次酒会,吃吃喝喝顺带吹下牛,找不到好的噱头就策划了乒乓球比赛。我们公司是由我出赛,张驰是另一家公司指派来的,我们一共六个人,比赛五点开始不到六点就结束了,张驰得了第三名,我是第五名,我俩都获得了一副球拍,第一名也是一副球拍。晚上在一起喝酒聊乒乓球,喝多了就开始咒骂彼此的公司,这样我们就理所当然成了好朋友。我女朋友一年前跟一个整形医生跑了以后张驰就搬了过来,那一段时间我很伤心,伤心不是因为她跟别人跑了,而是因为她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一封信,这太让我困惑了。张驰陪我喝了一阵子的酒,我还是没能想明白,后来我也就不想了。混日子的期间我俩想过养条狗或是猫什么的,但最后也都放弃了,我们觉得养什么都不会活很久。四个月前张驰辞掉了工作,窝在家里开始在网上给一些壮阳药写产品策划,用他的话说再呆在公司里会疯掉,写这个起码能祸害祸害别人。
我关上阳台的门再次躺到沙发上,张驰坐在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几眼就把书合上,他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你干他妈什么呢?”我踢了他一脚。
“背东西”他神情专注,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直起身子把头探过去,我看到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圆周率》。
“我操!”我一把把书夺了过来。
“这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背这玩意儿干啥?”
“活下去啊”
“真他妈可笑”
“我都背到三百多位了”
“就算你都背完了能怎么样?”
“这他妈是圆周率,背不完”
“那就怎么样了?”
“不他妈怎么样,拿来!”他把书夺了回去,开始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其实也不算有多可笑,我跟张驰在生活里都需要时不时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的方法是跳绳,跳绳能让我平静下来,也是我唯一的一个方法。而张驰不一样,他总是习惯于一种方法后就会失去兴趣,在之前他练过书法,买过特大号的拼图,研究过人体的穴位,画过几个星期的油画,现在他又找到了一种新的方法,没有尽头的方法。
张驰感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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