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顾地用嘴吸吮孩子从身体里涌出的鲜血,并大声叫孩子的名字。他满脸都是血和泪水,
几百人听他悲惨的叫喊。
伍长吼叫着命令我把老头也干掉:“浑蛋!看看这群人说不说。”我上去一qiāng刺就扎进
老头的腹部,没想到他双手紧紧抓住我的qiāng不放手,他竭力嘶喊着什么,我用尽全身力量也
没能拔出qiāng刺,只是把老人拖了几米远。
“轰”的一声,人群zhà了。他们顶着雪亮的qiāng刺赤手空拳向我们扑来。用牙咬,用手
抓,用石头,用农具……女人的哭叫,男人的狂呼、哀号与日本兵嚎叫连成一片,像地下的
岩浆一下子涌进了这山村的野林。混乱中,一个青年跳过来一柴刀就砍下了我的左臂,边上
一个日本兵一声嚎叫又一qiāng刺扎进他的胸膛。那一瞬间永远记在我的脑海里:那老人自己双
手拔出了三八qiāng,然后睁眼倒在地上!我当时一点不感到痛,只感到有股热流从刀砍的地方
向外喷涌。卫生兵冲过来使劲勒住我断臂上部,我立即昏死过去。
后来听说这一百多村民全部被我们三百多日军杀了……村里的房全烧了,后来山林也起
火了,烧到我们日军撤离那一天还在烧……
由于感染化脓,我的左臂残余被我们军医彻底锯掉了。再后来不久,我和一批战伤者一
起回国了。
半天,我问他:“那中国老头儿喊什么呢?”
“‘瓶(拼)了吧,瓶(拼)了吧!’我去过中国,我只记住这一句中文,我永远忘不
了这句话。那是在愤怒和绝望之中,我们人类由于被残杀而发出的最后的呻吟,是一个长者
面对死亡而向他的村落发出的最后命令。”
他始终看着窗外,但夜晚的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可是铃木还在努力地看着。他的背深深
地驼下去,青筋毕露的右手放在膝上。他坐在那儿像一尊泥塑。
万籁俱寂,我能听到任何一个细微的声音,热闹的东京好像已经死了。我仔细寻找那撕
心裂肺的嘈杂,我想闻到血腥,我想重新回味那来自人间地狱的一切。但东京的夜晚静悄
悄,东京的夜晚像东京人,他们在本能地掩饰过去。
“人间地狱”本是人类社会所制造出来的宗教恐怖概念。自从有了日本兵,我们中国的
土地上四处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今天,我面前的独臂老鬼子又一次重新揭开了这历
史的一幕。半个世纪前,他们就是人间的恶魔呀!天气并不冷,但我却浑身哆嗦。我知道我
的脸色是铁青的,我捏紧拳头,不知是怎么走出的那个办公室。
他为什么要向我讲述这些惨烈的人生经历呢?是不是只告诉过我这个中国留学生?如果
他的胳膊没有被中国农民砍掉,他会向我讲述这一切吗?半个世纪前这非人道的故事是必须
要向谁倾诉的吗?
那个星期是我送外卖出错最多的日子。悲愤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心头。有时我一边开
摩托,一边大哭起来。就在东京的大街上,在无数人困惑的目光中,我这个男人忍不下去
呀,我不断用脏手使劲抹去我眼中涌出的泪水。我为同胞们感到悲哀,我为中国人的悲惨遭
遇而感到难过。我们中国人是牛还是马?任你们杀!我们一个堂堂大国就是因为不团结、不
强大呀!
我的心情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有一天,老鬼子铃木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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