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脑袋,把这荒唐念头给打发了。
候了片刻,她捧了几碗吃食,桌子边上安静坐着琢磨,看来不怕碗也不怕碟子,筷子搁手里也没事儿。
明白这个,她忽然觉得有了盼头,囫囵把点心吃了,直奔杂货铺子去。
那儿有刀有砧板卖,瓢盆还有冶铸的铁器,她瞅了一行锄头笊篱心平气和,轮到锅啊刀的就开始发昏,连摆在最边上的一根小攮子都让她找不着北。
看来这个不成。
她耷拉着脑袋接茬往前走。
顶外面是穷人市,是卖些帽子布袜和花绳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或哄孩子一乐的陶泥玩具;还有些鱼肉摊子,混在炸臭豆腐和蒸包子的铺面里。
这面腾着白气像仙境,那边就是血淋淋的地狱。
鱼摊子临着一道小沟,里头半匝水,收拾完一条鱼,掌柜的就把手往里头抄抄;兴许手没抖干净,一刀把雪白齐整的鱼肚子划了个大豁口。
任胭看得心疼极了,买鱼的老妈妈也不干了,不愿多给大钱,俩人正吵吵得不亦乐乎。
对面有人推着独轮车来,山呼海啸似的嚷着让一让,任胭被挤到包子铺跟前,瞅人那蒸笼很顺眼,要买俩包子。
掌柜的正抱着自家小姑娘鼓风车,心眼儿里没生意,啊了声:“自个儿拿吧,钱您看着给!”
合着把一笼屉搬走,您也不当在乎的?
任胭兜了两包子笑着往前去,很好,她也不怕笼屉。
转悠到下半晌,她才蹲马路牙子边歇着。
面前摆着几个竹篓子,里头是胖大圆润的石榴,黑红的葡萄还有金黄水嫩的梨子,最底下是卖葡萄的掌柜饶的俩又柴又木的大枣。
旁边的篓子是些新鲜的菜蔬,上头顶花的顶水珠的,膀大腰圆又鲜嫩可人。
这些,她也不怕。
转悠了大半晌,任胭多少了解了自个儿这毛病。
怕炊具也怕荤腥,就是瞅那面点欢喜的很,要不是惧那铁锅里的滚油,她恨不得冲上去替了食摊掌柜的,或是给人比划两下。
这么着就闹明白了,那天她给人做了两屉虾饺,后头人上吐下泻哭喊叫闹,心里那道坎,看来是过不去了。
病根找着了,可这病怎么治?
老话说心病需得心药,心药又是个什么玩意儿,难不成再做一回虾饺?
方才忍住恶心去踅摸虾仁,甭说它了,看见虾米碎都嫌难受,她苦着脸歇了会,垂头丧气往家去。
院里,赵妈妈和辜廷闻对面坐着,言语:“丫头估摸着是叫那女人下了蛊了”
话说了半截,大概听着她来,赵妈妈起了身,说是端茶去,半晌也没露面。
辜廷闻冲她伸手:“来。”
任胭耷拉着头,把三篓子菜和果子塞他手里了。
她淘气,他含笑接着。
“我来看看你。”
“你都知道了吧。”
俩人异口同声,任胭抬起脑袋,又低下了去。
“想和我说说?”
“嗯。”她说。
大概的情况她今儿都摸明白了,说完了又支着脸叹气:“就算我不做红案了,白案也得用砧板刀具啊,这都什么事儿?”
她越想越伤心,胳膊肘一塌,趴桌上了。
辜廷闻摸摸她的头:“别急。”
昨儿她在爆肚铺子里的不妥,他看在眼里,今儿早上去拜访了预约的拜尔德医生,人说这是心理问题。
人身子骨会得病,精神也是同样。
如今北京城里的大学也开设了心理学组,还有实验室,只要对症下药勤于疏导,和头疼脑热似的,早瞧早痊愈。
任胭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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