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大姑娘?”
辜廷闻同他并肩站着,算是默认:“二哥的消息还是这样灵通。”
二爷咧嘴乐:“你这有意思嘿,人捧戏子婊子,你跟这儿玩厨子,够新鲜!”
没人应他。
天一瞬暗下来,没风,熥得心头起燥。
二爷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知道话说歪了,忙找补:“怎么也不把弟妹领出来我瞧瞧?”
辜廷闻这才转身,禾手里取了纸袋子:“里头文件给二哥,您下回来,兴许能见着。”
二爷狐疑地接过,扬扬手:“走了,留步吧。”
还真没人送他,孤零零上了车,游魂似的。
禾打台阶下头上来,跟在辜廷闻身边:“任小姐后院儿摘樱桃呢,您要去瞧瞧吗?”
辜廷闻的面色和缓了些:“拿把伞。”
那姑娘是个吃家,天边乌云翻卷涌过来,这会还踮脚扒在树干儿上够樱桃。佟太太捧着个竹篮跟下头,摇晃着胖大的身体满目艳羡。
佟氏夫妻承得是祖上过活的闲散,这院儿大,东边葡萄架子,西面樱桃树,前儿还栽了两溜苹果海棠。
杂七杂八,闲的时候请人来精心照管着,不得闲就任老树随意长着,倒是长出几分野趣来,结的果子也喜人。
樱桃树跟六七尺的模样叫拔了尖儿,扑腾开老大的冠,疏散的叶子里头缀着半黄的圆溜樱桃,下头得没长开,任胭挽了袖子要再上上头去瞧。
佟太太是个大嗓门,一声七爷险些把她从细条条的枝上给震下来;等朝下望,佟太太抱着半篮子樱桃已经走远了,哼着两句昆腔像张飞握了绣花针。
任胭捞着一根树杈子,探身向下,将手心里三颗绯红能滴出水珠儿的大樱桃递给辜廷闻:“尝尝。”
他咬住一颗,笑:“甜。”
“可不嘛,”任胭朝佟太太离开的方向瞅,“我捡了最熟的搁手里藏着呢,不叫她知道,幸好她走得急,再晚点就地捂熟了。”
辜廷闻拎着篮替她接樱桃,细条条的树枝里小姑娘来回窜,身子轻手脚又敏捷。稳稳的,也没怎么样晃荡。
那句老话儿怎么说的?
猴儿顶灯,是这个意思不是?
小姑娘不知道他诡谲心思,捡了个大圆润的往篮子里丢。樱桃果子不光甜,还皮实肉厚,被丢到他身上也没见好歹,骨碌进篮子里。
任胭扭脸看见了,像得了趣,一个接一个冲他胳膊砸过来,甭管砸没砸中,都蹲树上乐得前仰后合。
他眯起眼。
她收了笑,老老实实摘果子。
两小筐子,一份给了对门的四位先生,一份自个儿留着,叫任胭捧了去放在自来水下头冲洗。
白净的圆瓷盆瓮着半盆红通通的樱桃,连囤着的清水都像是被染了色,粉嫩的清甜飘荡着晃出来;任胭没忍住,偷拈了一颗塞嘴里。
好甜,好甜!
身后头是翻报纸的声儿。
她悄悄地扭过头去打探动静,院儿里,屋檐下,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兴味盎然地望着。
被抓个正着!
任胭赌气,泄愤似的捞出两个塞嘴里,舌齿间汁水四溢,身后的声响更大了,像是还带着笑。
她把一根樱桃梗摘下来,弹进了水里。
那个笑话她的人倒是没忘正事,腿边摆着个三腿的木墩子,上头摆着把小蒲扇,对脸儿是个红泥火炉,烧着小砂锅里的清水。
任胭捧着摘洗干净的樱桃回来,清水已经微热了。
樱桃倒进去,不大会就咕噜噜地在里头翻滚;皮已经转向暗红,娇滴滴的红慢悠悠地渗进了汤水里,浅浅的水汪汪的嫩。
“这本书,给了你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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