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伯见忠恕不断回头望向朝天峰,问:“大勇,还想乌兰吗?”忠恕点点头,宝珠已经刻在他的心里,怎么能不想呢?安伯回身指着朝天峰道:“朝天峰是突厥人祭祀上天的地方,他们说的圣山其实就是指这座山峰,那里戒备森严,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萨满总坛就在朝天峰的东侧,西侧是祆教的圣坛。”忠恕惊道:“他们离得如此之近!”安伯点点头:“可汗会兵,大萨都和三山使者都没出现,看来胡人日益势大啊。如果那个祆教大教主再带一干人过来,萨满教影响日小,商队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安伯担心的是商路,忠恕担心的则是宝珠的安危,那些祆教徒竟然胆敢跑到大唐境内暗杀她,想来双方已经势同水火,如果胡人一句话就能让大可汗取消承诺,那萨满教确实有些危险了,突厥人引为人神的大萨都又会如何,宝珠能否自保,都是未知。
安伯仿佛看穿了忠恕的心事,道:“萨满是突厥自己人,千百年以来草原上都信萨满,祆教是外来的,水土不服,再加上大萨都神力无边,祆教想挤掉萨满独大不是一件易事。”说到水土不服,忠恕立刻想到了宝相,想到他在契丹的惨状,心想他带着个小和尚在那种环境中传教布道,十年了也没收录一个信徒,不知还能撑多久。
宋念臣等人回来得很晚,虞大宏和安伽蓝回来后,安伯叫了忠恕等人在他的毡帐会合。只看宋念臣的脸色,就知道白等了一天,颉利可汗宴请各部首脑,根本没出帐。虞大宏倒有收获,打听到昨天给大可汗说话的胡人叫史新台,是来自史国的胡人,笃信祆教,本人足智多谋,武功高强,二十多年前为传教来到突厥,与咄毕殿下也就是现在的颉利可汗相遇,从此就跟随在颉利身边,深得信任,是可汗面前的第一大红人。颉利当了大可汗,许多军国大事都咨询史新台的意见,那些突厥王族反而被疏远了。昨天与史新台坐在一起的胡人名叫康兴也色,是祆教的突厥大祭司,本领很大,颉利可汗经常接见他,不仅请他参加会兵,有时生儿嫁女这些本应由萨满主持的事情也让他代行法事。
史新台来自西域史国,那么来自母国的商队和他接触,受他的照顾也是自然,如果真是他在可汗面前进言,阻止可汗把毛皮交给中原商队,事情就真地头痛了。安伽蓝说他打听到胡人商队里有个祆教的祭司,一直作法佑护着商队,人很神秘,不知是哪一个。听到这些消息,宋念臣的脸更阴沉了,安伯道:“今天我和大勇去见了致单大人,把礼物送了上去,明天把特勤殿下交办的物品送过去。”宋念臣问:“没见到特勤殿下?”安伯摇头:“特勤殿下好像不在营中,明天我再过去看看,如果能见到特勤殿下,也许就有转机。”他们在背后叫特勤尊称而不名,显然对这个突厥贵族很是敬重,也不知是什么人。众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准主意,最后还是决定明天继续分头打听。
安伯次日带同忠恕和苏奴儿等人赶着五峰骆驼,驮着十几只皮袋赶往致单大人的营地。为了防止水浸和磨损,商队的货物一般用毛毡或者羊皮包扎,最特别最贵重的货物才装在皮袋中,除了能看出四个皮袋里装着书籍,其它的真不知是什么物品。这个特勤购买汉人书籍已经是个怪事了,等把皮袋搬进致单大人的大帐,安伯手捧着羊皮纸,高声念出物品的名称,忠恕心里的疑问更多了。皮袋中光是书籍就有二百余本,除了忠恕在宋宅听到的那些,还有《孙子兵法》、《道德真经》、《庄子》、《史记》、《汉书》等,还有一本他熟读的《出家因缘经》,共涉及到史书、经书、诗文、杂书、神话等等,除了书籍,还有四大袋的种子,有野麦、黍谷等作物种子,还有甘草、地黄等药材的种子,剩下的都是些不常用的杂物,最离奇的,是有一皮袋砒霜和一袋青砖。
今天致单大人不是昨天那种完全无视你的状态,半睁着眼睛看手下点完了物品,从案头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