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小徒弟不懂事,您见笑,我回去教他。来这位爷,您的货。”老板这边一边点着小徒弟,一边给方才还价的主顾赔着笑。
“您就让,您就让,回去师娘挠您可别捎上我。”小徒弟见银货就要交讫了,涨着通红的脸对着师父嚼了句舌根,惹得众人嘿然哄笑,臊的掌柜脸上一红,往小伙计脑袋上拍了一小巴掌。
“嘿,我这日子过的,任谁都敢给我脸色了。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从来都是先生骂徒弟,这会儿却见那小徒弟把老板埋怨成了个受气包的样子,人觉得新鲜就都凑过来看,听了几句被勾得直发笑,就有陆陆续续掏出钱在手里掂量的,到近前去看了看有没有什么上眼的。
南荣比看着不由得生笑,过了桥继续往北走。抬眼就能看见巽远门了,南荣比的目光却突然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包子摊上,等到一看清楚脸上微微变了颜色。包子摊的侧面放着的一叠蒸笼不住地冒着白漾漾的热气儿,在寒风里头格外地撩人。那摊主就着热气儿杵在那里,缩着脖子把手插在袖子里抗着春寒,看见摊前走过了人就唱上两句“薄皮大馅”的吆喝。南荣比在一边看了一阵儿,走上前去。
“老板,您来包子吗?薄皮大馅,新出炉的。”摊主堆着的笑中藏了几道刻进骨头里的皱纹,他边说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手拿过张包包子的油纸,一手放在了蒸笼顶上。
“你可还认得我?”南荣比站在摊前,抬头看了看上面遮雨的油布棚。
“哟,小的年前才搬进这王城里头,对老板有些脸生,您莫见怪。”
“你可是从老城城隍庙边上迁过来的?过去顶棚上有个明黄色的幌子?”
“您怎么知道?可不是有个幌子,就是颜色怕犯了圣上的忌讳叫我给撤了。这么说老板这是老乡啊?可是听您口音不像是老城来的,您怎的在老城吃过小的的包子?”
“过去我可是吃不得你的包子。”
“难怪,过去小的地方偏摊子小,老板您一看就是体面人,可不是吃不得小摊子上的包子。不过小的的包子可是真的好吃,前些日子北城的大人到这边来还买了小的的包子。您且尝上一尝,包您再忘不了。”
南荣比笑了笑,见摊子上的器具都崭新锃亮,已不是过去的风貌。
“前些日子沐城闹了难民,可有人到你的摊前乞食?”
“这个没有,咱圣上圣明啊,将这伙儿难民挡在了城外。若是他们进了来,挤在我这摊前要吃要喝,叫小的如何是好?”
“你这铺子在沐城不会少赚,接济个难民很难?”
“非是小的心不善,可是这施舍的口子不能开,开了就收不住。老话说‘升米恩,斗米仇’,咱这卖的包子,小本生意,做不得这善事啊。这一个包子小的才卖十文钱,里头用的却都是好料,这家要一个那家赊一个,小的就要关张大吉了,您是说是不是?我说老板哟,您来点吧?”
“来两个。”
“好咧——”
“你怎么想着来沐城?”南荣比看着摊主装包子,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人往高处走是水往低处流,小的祖上就是做包子的,这可是祖传的秘方,咱就想着怎么不得到天子脚下,那卖的也算是沾了龙气的包子。小的为了来沐城可是没少废周折,刚开始合计着能有个恩准提着篮子在脚下卖就不错了,现在可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这辈子都值了——您的包子老板,您趁热吃——二十。”
南荣比接过包子在摊子上放了个银锭,把摊主连声的道谢留在了身后。
眼见着要走到巽远门了,南荣比脚下却踟蹰了起来,四下逡巡了一会儿转过街角去,坐在了鹤徕泉坊对过一家面馆外面的桌子上。小二过来见来人自备了干粮,便问要不要帮忙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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