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沉寂一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侍立在周围角落的太监、宫女缩着脖子,将头低垂下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锦榻上那位的注意,给自己引来无妄之灾。
一股怒意从心底泛起旋即被迅速压下,文泰强忍着长时间躬腰带来的不适,深吸一口气,再次高声道:“臣文泰恭请太后圣安!”
一只保养很好的手拈着茶杯盖子,轻轻的在杯口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乌鹰皇城的实际掌控者,大魏皇太后扈承花面无表情的轻啜着茶水,对文泰的视若不见。
魏帝表情深沉的端坐在案几后,看不出喜怒。目光时不时的在扈太后与文泰之间巡梭。暗自琢磨着开口的时机。
今日文泰抵返洛安,随即入宫来交卸差遣。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文泰刚粗略禀报完南行交涉之事,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后就不请而至。
虽然此次由英王文泰南下襄州并不符合魏帝心意,但结果却让他很是惊喜。文泰不但暂时消弭了南疆兵祸,还开罪了太后,这让魏帝将英王府收归帝党的信心更足。
本打算稍微敲打几句,就出言拉拢文泰,不想太后却横插一杠,倒让魏帝斥责文泰的话不合适再讲了。
将目光定在对方脸上,凝神打量了一会儿。虽然眼角那一丝细微的变化很快就被文泰掩饰过去,但依然被魏帝敏锐的捕捉到。
火候差不多了!魏帝心里暗道。清咳一声开口道:“母后,英王方从南疆归来,一路劳苦困顿,未曾休憩就入宫交差。对朝廷之事可谓尽职尽责,不可慢待啊!”
铿!茶杯重重顿在锦榻旁的矮几上,扈太后凤目含霜冷笑道:“皇帝是在说哀家轻慢功臣喽!?”
魏帝忙惶恐起身,告罪道:“母后息怒,寡人岂敢非议与您。只是此次梁人愿意退兵和解,英王功不可没。其中纵有瑕疵,也不宜过究。”
“呵呵,大河下游本是大魏控制,如今竟轻易让出半河;十五万缗银钱说赔就赔,可曾将朝廷的颜面放在心上?竟然还要让南朝佛宗到襄州建寺,可曾想过要如何安抚昭玄寺的高僧们?”
太后厉声喝斥道,“谈出这么个结果,陛下竟然还认为文家小子劳苦功高?!哈,哈哈,笑煞本宫了!”
哼!不就是因为文泰杀了你的面首么,装什么大义凛然!朝廷的颜面?整个大魏的颜面早被你给丢尽了!魏帝心中冷笑连连。
“母后息怒!毕竟梁人使节无故丧命于大魏境内,朝廷保护不力失理在前。况且,北地乱子越来越大,南疆实在不宜再起狼烟。”待太后话语稍歇,魏帝做出一副不解模样,上前说道。
“些许让步换得梁人罢兵和解,朕觉得值得。当日消息传来,儿臣曾专程往慈安宫请旨,却未得见。事后也未见母后就此和议置喙,儿臣私下觉得,英王与梁人交涉出的这份和议,母后应该也是赞同的。不知今日为何……?”
扈太后胸前高峰急剧起伏,魏帝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倒更像是在打脸。好像在说,当日你没反对,今天不要跳出来哔哔。
可这股子气不能往魏帝身上撒,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和议内容传至洛安,自己不闻、不问、不谈、置身事外的态度根本没法解释。
“呵呵,这么说,皇帝是觉得付出这些代价并不算多?”扈太后咯咯大笑起来,不等魏帝说话,凤目一转望向文泰,冷声道:“文家小子,起来吧!说说看,你是不是也如此认为?”
“不!”文泰站直身体,淡然说道。这一下,扈太后和魏帝都愣在哪儿,文泰的回答完全出乎二人意料。
不用二人发问,文泰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帝后开口道:“割让下游半河,赔款十数万乃大魏耻辱,泰岂敢视过为功。然泰以为,此举值得。与战端横起,前景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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