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郊农庄呆了数月,此时再回来,宋夜歌竟莫明感到一阵慌乱。绿竹更是紧紧拉住宋夜歌的衣袖,面色焦虑。多年在西海养成的自信,雍容气质,短短数月被现实磨砺的干干净净。
穆雷体谅地安慰道:“不用如此紧张,就当是游玩归来。你若过分在意别人的反应,反而容易引来关注。”说罢,伸手侧身探手抚了抚驽马的脖子,马车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缓缓朝城门驶去。
也不知他从那里找来了这辆马车,看起来和拉车的驽马非常熟稔。到了城门前,不待军卒询问,穆雷已经从怀里掏出信王府的腰牌。城门卒随意瞥了眼,挥手放行。
马车很利的进了城门,沿着大街前行一段距离后,拐入一条背巷。接下来拐来岔去弄得宋夜歌晕头转向之时,马车却出人意料的停在一间普通的屋子前。
宋夜歌和绿竹相搀着下了马车。看看眼前这座再普通不过的民舍,望向穆雷,迟疑问道:“这是……?”
穆雷淡淡一笑,示意道:“进去看看吧。”在对方的眼神鼓励下,宋夜歌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中间地面看起来与别处平整无异,但走脚踩上去,才能感觉出细微的异样。地面靠近屋子中间部分微微隆起,越往里去越发明显。
靠侧墙放着一张案几,上面供奉着一尊灵位。上面只写着‘先父之位’四个字。“小姐,将军在这里!”绿竹失声叫了出来。宋夜歌比她要先醒悟,此刻早已泪流满面。
穆雷拍拍宋夜歌的胳膊,安慰道:“过悲伤身,宋将军应该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陪他好好说说话吧!为了不被发现,这里不能常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宋将军怕是要一个人在这里了。”
抬头对绿竹吩咐一声,“照顾好你家小姐。”说完话转身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了宋夜歌主仆。
屋子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穆雷背手站在屋檐下,仰头看着天上浮动的云朵。心绪随哭声起伏。
以粮为饵,诱柔然入寇河西。这是当日自己定下的策略,八妹亲自潜入河西数月执行,才得以实现。
一将功成万骨枯,谁记内中几无辜!自己对宋姑娘同病相怜有之,倾慕其风华有之,但里面或许也掺杂了少许欠疚吧!
有风拂面过,夹杂在风中的砂砾刮蹭的脸上生疼。穆雷忽地警醒过来,为自己无意间泛起的软弱情绪自责不已。大燕覆灭之时,伏在它躯体上吸血的那些人,何曾有那个愧疚过。
为了复兴大燕,一代代慕容子弟何曾顾惜过七尺之躯。又怎能因妇人之仁而心生杂念。穆雷收敛心神,因屋内哭泣声而波动的心绪慢慢安定下来。
过了一阵子,屋门打开。宋夜歌主仆红着眼睛走出来。“公子恩德夜歌无以为报。愿以蒲柳之躯,侍奉公子左右。”宋夜歌朝穆雷深深一拜说道。
穆雷苦笑两声,尴尬道:“怎觉得我是在乘人之危呢。”旋即轻轻摇头,说道:“那就跟着我吧!今后你就是我穆雷的女人。”
宋夜歌脸上一红,羞涩的垂下头。微不可察地和绿竹相视一眼,主仆二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之前在田野雨地里,宋夜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那么大胆火辣,径直与眼前此人在雨中做出苟合之事。
或许是前段时日里,穆雷的照顾让自己对其有了依恋。又或者自己只是出于溺水者急于抓住一根稻草的心理,才敢做出如此大胆之事。
刚才祭拜过父亲后,宋夜歌冷静下来,觉得必须借此机会表明心迹,也让穆雷给自己一个承诺。好在一切都如自己猜想的那般,穆雷并未因雨中之事而轻贱自己,算是个重情之人。
秘葬宋铭威的民舍门前非久留之所。三人上了马车,再次起行。马车一路驶到城东,在一家酒楼门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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